那把伞靠在玄关鞋柜旁边，伞面上的水渍已经干了。

林萱洗完热水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李慧拿着吹风机在客厅等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让她坐下，帮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热风拂过头皮，林萱闭上眼睛。

她想起裴屿站在雨里的样子。浑身湿透，还在笑。

“好了。”李慧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梳了梳她的头发，“去睡吧。”

“妈。”林萱叫住她，“你手机借我一下。”

李慧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萱接过手机，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她坐在床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号码她记住了。裴屿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忘，但那串数字像是刻进了脑子里，一个都没错。

她打开短信界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输完又核对了一遍，然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说什么？

“我到家了”？太正式了，像是汇报工作。“谢谢你的伞”？太客气了，而且伞还在她这儿。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最后她发了：

我是林萱。到家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有点快。

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裴屿：收到。早点睡。

林萱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很普通的回复，甚至有点敷衍。但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还给妈妈，说“用完了”。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漫画APP。

私信里有离歌不唱发来的新消息。

离歌不唱：今天那张图，你觉得猫的颜色要不要再深一点？

林萱弯了一下嘴角。姜离歌就是这样，永远在纠结画里的细节。好像只要把猫的颜色调深一点，把光影改准一点，生活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能暂时被推到一边。

她回复：不用。现在刚好。

离歌不唱：你还没睡？

林萱：嗯。睡不着。

离歌不唱：我也是。在看小说。

林萱：什么小说？

离歌不唱：还是那本。两个网友见面的。

林萱想起上次她提过这本。她打字：还没看完？

离歌不唱：快完了。结局好像不太好。

林萱盯着“不太好”三个字，犹豫了一下，打字：怎么不好？

离歌不唱：其中一个要出国。可能见不到了。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林萱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想起今天自己在雨里走了那么久，想起裴屿跑过来的样子，想起姜离歌那句“你不是不要脸，你是不知道怎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