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字:那你还看?
离歌不唱:看都看了。总不能半本扔了。
林萱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这话放在很多事情上都适用。书看了一半不能扔,日子过了一半也不能停。不管多难受,都得继续翻下去。
她打字:明天还去咖啡馆吗?
离歌不唱:去。你来吗?
林萱:来。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要画画。要把伞还给裴屿。
不对——她忽然想起,裴屿和她是同一届的。不是高三,是高二。
她一直以为他是高三的,因为他总和高三的人一起打球。但今天他说“我妈也是这样”的时候,用的是“考差了”而不是“考砸了高考”——如果他是高三,不会用这种语气。而且光荣榜上,他的名字确实和高三那些人在同一张榜上。
不对,也不对。她仔细回想,光荣榜是按年级分的。她只看了高三年级的榜单,因为姜离歌和裴屿的名字都在那张榜上。她下意识地以为裴屿也是高三的。
但实际上,裴屿和她一样,是高——她忽然不确定了。她从来没问过。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她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会有人在暴雨里站了半天,连对方是几年级都不知道?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明天问。明天什么都问。
第二天早上,林萱醒得比平时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是个晴天。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十分,没有新消息。
她洗漱换衣服,把那把黑伞装进帆布袋里。出门前犹豫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那管快用完的药膏,放进口袋。
咖啡馆还没开门。她到的时候差十分钟两点,站在门口等。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点整,她看见姜离歌从街角走过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头发还是散着,手里拿着一个帆布袋,鼓鼓囊囊的。
“早。”林萱说。
“你也是。”姜离歌推门进去。
还是老位置。两个人坐下来,各自拿出画具。林萱犹豫了一下,把那把黑伞从袋子里拿出来,靠在旁边的椅子上。
姜离歌看了一眼那把伞,没说话。但她看见伞柄上那个小小的“裴”字时,目光停了一秒。
林萱没注意到。她正在调颜色,把干掉的颜料管挤了又挤。
“你说,”林萱忽然开口,“一个男生在下暴雨的时候给你送伞,是什么意思?”
姜离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可能只是刚好路过。”
“那他浑身湿透了还把伞给你呢?”
姜离歌沉默了几秒。林萱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可能,”姜离歌慢慢说,“他想对你好。”她顿了顿,又说,“但不代表什么。”
林萱“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调色。她没看见姜离歌攥紧画笔的手指,也没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