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后,洛钰再如以往进出密室无影无踪,便自觉有些怪异,去主动找了活干——
兴许她是魏逢带回的,安排的事也都在魏逢近侧,端酒送药,但魏逢要么将她漠视,要么冷面以对。她因闯了祸无所适从。
再一日,她送罢药,道:“磁壁坏了……”
石欢近日在府中,与魏逢清整巡防文书与上报呈言相关,魏逢这才空了些时辰,一道随她进了密室。
洛钰看了下墙边长链,再站立时在离魏逢远处。
魏逢则扶璧,触向机关,平按进六颗磁石,壁中刹那雷动,一切无恙。
魏逢回看人。
女子在地盘中心,慢慢将最外一层衫脱下扔了,说:“我无法自证,你打我一顿吧——”
“……”
魏逢盯着她,从壁上拉起铁链,向前猛地一击。
洛钰腹部瞬间一道血痕,如被腰斩,红液向下沁流,她全身痉挛起来,锁骨因忍颤而不断外凹。
“……疼吗?”
洛钰身形晃动,强然稳住:“不疼。”
魏逢掌心一紧,又是一鞭:“为何如此……”
她立马半跪撑地:“我应了为你办事,下属失手也该罚,你泄了怒,便不许认为我故意为之。”
“你想我不忠,是玷污我的氏族。”
“……氏族?”
魏逢忽离原处,蹲身一把抓起她的脸,道:“天魏这些年据地自生,却屡屡被各国害战,玷污你的氏族?”
“你们都有多冤枉?”
洛钰并不作声。
她就这般失着血,到被寡寂拖到隐隐失觉,才撑起眼皮。她脸近乎落在魏逢手上,道:“那与我们无关。”
“于你也无利害,你拿我当寻常手下使,也不亏你。”
“主上,今日随你惩戒,留我半条命。我缓伤很快……”
寂寞又盘溯而来。摘了面纱后,这是魏逢第一次细量其容。
“……谁将你磨的这幅脾性?”
洛钰唇边发白,有些要昏,抓住了他胳膊。男人面容削锋,骨骼在室光中起伏,却被拉扯的只在她眼中。
她以为能再抗几下,但魏逢下手实在太重,她摸到地上血滩一片,才不意再撑,道:“主上,你明日再施吧。”
“……你消气了吗?”
她面上一层薄汗,罩在粉色的额面上。
一阵静默后,男人动了动唇:“翻篇吧,别这么在意我……”
“轮不着你自算,我也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你得不到任何好处。”
“从即日起,你以女刺十九的身份留府。”
“留在我身边……”
洛钰听辨,这才敢弯身,前倾倒在了他身上——
……
洛钰养伤第三日,气闷燕低,天降霪霖,这也是她到顺昌的第一场雨。
到了下半夜,她踱步到了亭中,看着塘里圈圈点点。
大尾巴鱼在天魏好似是养宠。
这也太漂亮了,尾翼在月下反光,反成琉璃色,这只本就是彩尾的。
怎么之前没见过,为何这时钻出来。
“……”
湖树旁又站着那个男人,却从不知开口,心思与考虑藏深。洛钰想说,她一点事都没有。
她只会看他不爽而已。
……
棉雨连了两天,晨时听房中有了动静,石欢进来找人。魏逢每比他安定,醒茶闭窗。
“新信,那日公子遇袭脱身后,逃走的人都死了……”
魏逢动作一止。
与东郭氏交易不成,埋伏自己又不就,他就猜魏康定会撒气,可当日来得那么急,他也不曾料到。
“……怎么死的?”
那些人的命魏逢不必要,一发暗器就能让天魏乱成一窝,却没想到有人能跟那么快。
“大皇子那边也不知,我们更没法查,尸体在他擂场,已经背着人拉进郊狱火焚了。”
石欢胆虚道:“虽大皇子自己活该,可各处的流派也该遏遏了,我怕将来会坏公子的事。”
魏逢不对言,江湖上哪有他不知的流派,西边一带……
魏康虽一直作死积怨,但能跟进这么快的,怕也非等闲人士。
有人拱他二人的火,还是,拿他拱魏康和朝廷的火——
他道:“你去传一传龙山的信报,问问我遇袭前后,端木容乐有动静吗?”
“是。”
府里知交深浅,一出巡访几个月,又如了从前。
窗上依旧嵌着枝木的影,石欢说:“那丫头腹上那么深的伤,血半天衣裳就掩不住了,还出来做事呢?”
魏逢低声:“管不了她……”
……
洛钰事过则过。
魏逢为的是账本,将来有功她一样可以讨还。
可四年之期的解药没了,她身上毒要解,她可以为人调遣,但四年之后绝留不了天魏。
自魏逢对府中人宣称她是贴身侍女后石欢来去舒服多了,有洛钰进出,便免了遂安府其它奴婢闯入。
故洛钰总被叫去伺候,见的却是魏逢冷着脸,让她关窗,叫她替了院中打扫的小厮——
石欢有有一日忙错事,核对了五十多封信,她在院屋扫了三个时辰的地,石欢出来见她扫帚都扫秃了。
洛钰忙得过头,整个王府似都在盼着她一样,或管人的雪姨年纪大了,有什么事竟会向她知会一声。
她记着杂七杂八,最紧要的是哄好年纪稍小的妹妹——
双儿闲来拉她说各种事,说这里。
遂安府在建时皇宫就指好伺候魏逢的人了,但当时魏逢离宫失讯,且正病重,他们都以为魏逢死了。
直到一年后,遂安府落成,魏逢也被寻回,带着个石欢,却不要宫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