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钰一笑:“个别姓氏?还是复雁党派?好一个划奴九等,不是为种姓灭族?”
天魏是掠来的疆域,可立国后归心甚快,愣是第二年就被记了个十二将盛世。洛钰对天魏从无好印象的原因,是那些猜的往事多为事实——
天魏报复雁国至极,前朝的王爷与十二将中的极端者对附雁党派的处置是杀尽氏族,且不分战时战后。
这也与后来十二将分道扬镳,深隙内乱有不小关系。
石欢不太想将自己扯进去,连连道:“那是前朝事,如今只有大皇子魏康还敢如此除异。”
“本都没人提了,自他辖管北郡,不仅淫还暴,旧人都死干净了,天魏却白黑难断——”
“那你本姓叫什么?”
洛钰也关心起了她从不在意的锁碎。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我从有记忆起就乞食,字都是十四岁我家公子赐的——”
洛钰半信不信,老十?府中还有叫他先生的。
天魏如今读书人和教书人可没石欢那么怂的,一篇文章能上骂到祖宗下骂到曾孙,边陲先生们也都大腹便便,待在学塾。
“……你今年可过而立?”
石欢羞涩道:“风儿姑娘别是看上我了?想跟我成家不成?”
洛钰呲声:“登徒子,你家殿下好管教。”
石欢忍俊不禁,伸手摸人脑袋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天天讲话老跟个婆子一样?”
洛钰躲开:“你看过哪个小姑娘杀人不眨眼?”
“那看得可多……”
石欢捧着她:“你武功那么厉害,闲时指教指教我呗?”
“呵,等你闲下来再说吧——”
洛钰避开人,走了两步,男子又莫名其妙地跟上来。
“其实说起来,王府里知根知底的就只我与公子两人,我若不在,他便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洛钰诧异:“然后呢?”
“……然后?”
石欢又觉不该私下议论魏逢:“刺客暗卫都是各个角落里的生人,你巧合之下被公子留在府中,我不知是好是坏。”
“坏的……”
“本便是你们强迫,这个头开的实在不好,我没带几分真心。”
石欢没料她那么坦诚:“真不真心,也没嘴上说的那么容易。”
洛钰正声:“我不过恰好良心在,加上欠你们人情,又闲人一个。”
“还有你家公子……”
她十分有百分的不满:“虽他不下毒我一定会跑,但他下毒阴了我,我以后就不会让他太好过——”
石欢却予赞许言辞,道:“若你平日所为,已经够让他不顺心了。”
“你不必拘束,公子这事办的确实不道义,我私下也明白。”
“你根本不用记什么人情,肯谅解他就好。”他语重心长:“公子为人矛盾,也好跟自己过不去,可你来都来了。”
“府里的人跟你不同,总是敬怕他,你就是他不顺眼也好,想气他也好,当时不时给他解个趣也行——”
“我是鸟吗,给他解趣。”洛钰嘴角抽一下。
而且魏逢哪里像跟自己过不去的人:“你这话说的,我看是你更想气他。”
“我气他也不少……”
“风儿姑娘既已在此,轻重需要掂量吧,明日进宫亦是。我们为下者,首便该当保主。”
洛钰阴阳怪气:“你这管家干的不错。”
训她训得倒是明白。
石欢耸耸肩:“姑娘也好,总归库里有茶叶了。”
洛钰在这走一,下人不强让她走二,洛钰将琐碎都论给石欢:“那是双儿与雪姨自己添的,我泡是为了盖药味。”
石欢苦着脸:“这药味怕是盖不了了,常年跟长进土里一样,你还是尽早日适应得好……”
“他至于吗?”
石欢嘿嘿一笑,十足荒唐。
石欢这才咋呼一声,道:“对了,后院那几排辣椒是你种的吧?”
“如何,好看吧?”
遂安府如今就那处菜园子亮丽。
石欢头似点不点,问:“……你哪来的种子?”
调味用芥末,辣椒是新兴的,近处只有宓梁的宣扬街吃得起,整个顺昌郡都没几户种。
洛钰神色都暗暗得意起来,后大言不惭:“三里外的铁匠铺偷的——”
“什么?”
“……你你,你怎么干这事?”
“我我我!要不是他家那两只母鸡跑得快,双儿都有小鸡仔了——”
石欢束手无措了一会,道:“人找不到王府就行。还有,你那辣椒可别弄到公子跟前。”
洛钰不太上心地应下,“装病人不能吃辣是吧,我可怜他——”
“多谢你。”
石欢一路送人出了府门,又嘱托:“明日入宫你不可束高马尾,也不能这样穿衣裳。”
“遂安府装束太过从简,你在旁边街上重新买一身,说进宫穿的就有人让你挑,你若入了宣扬街再买,衣裳都贵上天去。”
这回换洛钰道:“花销为公,你们不会还让我自己出钱吧?”
“额……”
石欢上下摸口袋,扭头示意厅里:“这个,你得去问公子,公子该会给你调钱——”
洛钰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