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近他,本是为了任务。
可第一眼见到他,便彻底沉沦。
她舍不得背叛信仰,更舍不得伤害他。
她叉起一小块牛肉,默默咽下。
顾鸣笙见她服软,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最近缺什么,我陪你去盛达百货。”
蒋以南微怔。
以往她怎么央求,他都不肯陪逛街,今日竟主动开口。
她很快想通——他是心有愧疚。
愧疚也好,至少说明,她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一顿逛街下来,顾鸣笙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比打仗还累。
车停在大新路公寓,他将购物袋拎进屋,放在沙发上。
蒋以南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声音软得发颤:
“绍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顾鸣笙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
“如果……”她想问,如果任务和他只能选一个,你会原谅我吗?
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今晚留下来吗?”
顾鸣笙轻笑:“不了。今晚不回去,明天你就得去牢里看我了。”
蒋以南明白,顾原霖对这桩联姻极为看重,不敢过分违逆。
“那我送你。”
“风大,不用。”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我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要不,搬到红山官邸来住?”
那是他的私人别墅,守卫严密,却也意味着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蒋以南扬起娇媚的笑,摇头:“我要自己的私人空间。”
顾鸣笙挑眉,眼中带着包容的宠溺,不再多劝,转身离去。
蒋以南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一阵发慌。
他好像在一点点,离她越来越远。
门铃忽然再次响起。
她兴冲冲跑去开门,笑意盈盈:“是不是忘拿东西了?”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她期盼的人。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陈站长,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陈站长的男人推门而入,语气沉冷:
“我再不来,你怕是连自己的使命都忘了。”
“以南不敢。”
“不敢,还是不能?”他目光锐利,“宁南政府与奉系已经联手,要夺回赣闽,甚至准备进攻嶂北。
上级命你,尽快拿到嶂北军作战计划,阻止顾原霖与日本人接触,给淮北军致命一击。”
蒋以南心头一沉。
背叛顾鸣笙的后果,她不敢想,也承受不起。
陈站长看穿她的犹豫,抛出最后一剂猛药:
“任务完成,你就自由。从此,再无指令,再无身份。”
蒋以南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良久,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哑:
“是,站长。”
她在赌。
赌顾鸣笙对她的情分,够不够大。
赌输了,不过一条命。
陈站长离开后,助手低声道:“站长,蒋以南好像真的爱上顾鸣笙了。”
陈站长望着沉沉夜色,意味深长:
“动了情的棋子,便是废棋。
但有时候,一枚有了软肋的废棋,反而最有用。”
他仰头望天,轻声一叹:
“天,就要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