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鸣笙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再逗她。
两人背对而卧,中间像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那是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的鸿沟。
一夜无话,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沉在黑暗里。
晨曦微亮,阳光洒进帅府卧房。
沈倚景生物钟极准,七点准时醒来。
可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被轻轻揽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她睡姿一向安稳,绝不会自己滚过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挣扎着想脱身,反而被搂得更紧。
顾鸣笙低头,看着怀中人儿。
乌黑长发散落在白枕上,香气清浅,眉尖微蹙,模样惹人怜惜。
“夫人,大清早别乱动。”
他声音沙哑,带着晨起的慵懒。
沈倚景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心里满是抵触与反感。
顾鸣笙正沉浸在这份安稳里,沈倚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顾鸣笙,你这般行事,实在不妥。
心里装着蒋小姐,却对初识不久的妻子如此亲近。
这便是你口中的心意?左右摇摆,举止失度,简直玷污了‘情意’二字。
你对得起她吗?”
一字一句,清冷锋利,不带半分温度。
顾鸣笙眼底的柔和瞬间散尽,眼神骤冷,面色沉下。
他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冰冷: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待你如何,皆是分内之事。
我身边的人与事,你还没资格过问。”
沈倚景倔强地与他对视,猛地甩开他的手,满眼嫌恶:
“放开我,我不愿。”
她这油盐不进、满眼抗拒的模样,彻底惹恼了他。
顾鸣笙怒极反笑,笑意却渗人。
他俯身逼近,气势逼人:“这府里,还由不得你说不愿。”
沈倚景拼死偏头避开,慌乱之间摸到枕边手术刀,下意识抬手一挡,刀刃轻轻擦过他的手腕。
一丝血珠缓缓渗出,只是浅伤。
顾鸣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个看似纤细脆弱的女人,眼底却有着困兽般的孤傲与决绝。
“顾鸣笙,我不爱你,这辈子都不会。
你让我反感,让我抗拒,让我厌恶。”
顾鸣笙却淡淡笑了笑:
“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是我顾鸣笙的妻子。”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扬声朝外喊:“刘叔,拿消毒水和纱布过来。”
管家匆匆赶来,一见血痕便慌了:“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沈倚景躺在床上,漠然望着天花板。
那一刀只是浅伤,稍加处理便无大碍。
她不是不想反抗到底,只是不值得。
为这么一个人赔上自己,太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外祖父、舅舅、母亲都走了,连林望之都不知所踪。
再也没有人护着她,再也没有人问她快不快乐。
她终于明白——
当身边空无一人时,连哭,都是一种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