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晚餐十分丰盛,鱼肉俱全,寻常人家唯有节日才能吃上。顾家并无食不言的规矩,饭间顾原霖与顾鸣笙偶尔谈及时政,又过问顾桐与顾梓朗的功课。
顾原霖看向沈倚景:“倚景,在嶂北住得可还习惯?”
她满心都是林望之,魂不守舍,压根没听见。
顾鸣笙沉声唤她:“倚景。”
沈倚景猛地回神,手一抖,筷子落在地上,清脆一响。
唐瑛连忙关切:“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我没事,娘。”
顾鸣笙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手怎么这么凉?”他转头看向小桃,语气带着责备,“怎么照顾少夫人的?去拿件外套。”
小桃连忙应声退下。
顾鸣笙又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眼底真切的关切让沈倚景有些不自在,她轻轻推开他的手:“我真的没事。”
何芝芝在一旁掩唇笑:“绍桓成了婚,倒是会疼人了。”
唐瑛笑着解围:“别打趣他们了,不然倚景该不好意思了。”
顾原霖看着阖家和睦,心情大好:“过几日欧阳家三小姐订婚,你带倚景一同去。这是她第一次以顾家少夫人身份露面,到场的都是名流,务必上心。”
顾鸣笙与沈倚景异口同声:“是,父亲。”
晚饭后,顾原霖与顾鸣笙在书房谈了许久。
顾鸣笙回到卧室时,沈倚景正呆坐在椅上,面色苍白,神思恍惚。
“是在医院累着了?”他沉声道,“以后别去上班了。我顾家少夫人,用不着在外抛头露面。”
沈倚景本就心绪烦乱,被他一再干涉,终于忍不住:“顾鸣笙,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这是为你好。”
顾鸣笙眉心微沉。
他同沈倚景相处不过几日,争执竟比与蒋以南三年加起来还要多。
“我不需要你以为的好,我清楚自己要什么。”
顾鸣笙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脱口而出:“以南从不会这样。”
沈倚景深吸一口气:“既然蒋以南样样都好,你大可不必回来。我今日不想与你吵。”
顾鸣笙无可奈何,转身进了浴室,关门声重重一响,带着闷气。
这一夜,两人同床而卧,楚河汉界,相安无事。
清晨,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点点金斑。
顾鸣笙睁开眼,怀中便是沈倚景安静的睡颜。肌肤莹润,绒毛清晰,平日里清冷的眼紧闭着,长睫如羽,鼻梁挺翘,唇瓣淡粉,此刻温顺得不像话。
他轻笑一声,指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心道:平日里却是只扎人的小刺猬。
他在她额间轻印一吻,又执起她纤细的手,温柔落下一吻,才小心翼翼下床,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
若是徐英、孙城等人见了,定要惊掉下巴——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阴鸷狠厉的铁血少帅吗?这般温柔,便是对蒋秘书,也从未有过。
顾鸣笙离开后,沈倚景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靠近时她便已醒了。昨夜本是各据一边,她不愿面对晨起的尴尬,索性装睡。
闭目片刻,她心底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