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衣料贴在她腰上,那温度烫得她浑身不适,鼻间全是他身上极具侵略性的冷冽麝香气息。
顾鸣笙极少见到沈倚景这般炸毛的模样,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看着她脸颊微泛红潮,美眸含怒,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温香软玉抱满怀,果然是人间极乐。夫人这腰,真是堪堪一握。”
沈倚景被他戏谑轻浮的目光看得怒火中烧。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风尘舞女?还是他随处可招惹的红颜知己?更不是什么蒋以南。
她目光骤然变冷,一字一顿:“顾鸣笙,请你尊重我。我不是卖笑的舞女,不是你的红颜知己,更不是蒋以南。顾鸣笙,请你——尊重我。”
顾鸣笙嗤笑一声,松开了手。眼前的女子眼角带着凛冽寒意,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冷漠,明明生得极美,却总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顾鸣笙,淮北少帅,家世、容貌、才干皆是顶尖,放眼天下,无数女子趋之若鹜。唯独眼前这个,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对他不屑一顾。向来只有旁人顺着他,他犯不着上赶着贴冷脸。世间女子千千万,她沈倚景又算得了什么。
笑意瞬间从他眉宇间褪去,薄唇紧抿,眼底寒光乍现,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语气不带半分温度:“向晚怎么样了?”
仿佛方才那番轻佻放荡,从未发生过。
“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今晚可能会发烧,需要有人仔细照看。”沈倚景语气公事公办,不带多余情绪。
“简祥祯不适合向晚。那人心思太重,况且,他一心倾慕的是萧敬山的女儿萧晴芸。”顾鸣笙看了她一眼,又淡淡补充,“希望她这次能长点记性。”
沈倚景心中清楚,顾向晚心思单纯,又顶着顾家小姐的身份,极易被人利用。可人的心意便是如此,越是压抑,越是疯长,倒不如顺其自然,看一场缘分。
只是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顾家父子骨子里的专制与强硬,她早已领教。若真说出口,只会让顾向晚的处境雪上加霜。
她没有接话,默默拉开与他的距离,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句话,让她瞬间血色尽失。
“你认识苏玠。”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沈倚景没想到顾鸣笙竟敏锐至此,不过几面之缘,他便看穿她与苏玠旧识。不愧是一军主帅,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
她脚步一顿,片刻后才转过身,笑容浅淡自然:“不认识。只是他与我一位故人很像,所以偶尔见了,会有些分神,想起旧事。”
顾鸣笙望着她,在她说出“故人”二字时,她平静的眼底深处,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目光缱绻,情绪翻涌。
他上前一步,指尖抚过她的发顶,冰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偏执,语气低沉而冰冷:“不知夫人这位故人,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她,脸色阴沉得像即将倾轧而来的狂风暴雨。沈倚景毫不怀疑,一旦她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下一秒,他便会拔枪相对。
顾鸣笙,本就是个疯子。
她强压下心慌,神色坦然:“只是亦师亦友的故人而已。”
听到这个答案,顾鸣笙冷笑一声,垂眸片刻,语气平静,却字字刺骨:“最好是真话。若你骗我,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送你那位故人去见阎王。”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沈倚景在心底暗骂,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嫁给顾鸣笙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她胸中愤懑难平,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没有再理会他的威胁,沈倚景转身,径直离开。
顾鸣笙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如潭。他第一次因为妻子与另一个男人的牵扯,产生如此清晰而强烈的怒意,夹杂着许多陌生的情绪,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不否认,沈倚景有让他动心的资本。这样的女子,对任何男人都有致命吸引力。可她这副冷硬性子,却也足以让男人望而却步。他也清楚,她心里没有他。以她的性子,怕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又如何。
她这辈子,只能是他顾鸣笙的妻子。
生同衾,死同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