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看着老郑几次想要告辞，却被当初的小太妹拉扯着不让走，许昕月撩起长发向后一甩，决定出手相救。

“郑老师？”许昕月假装路过，一脸惊喜地凑过去，“真的是您呀？”

老郑正汗流浃背，听见别人打招呼，转头有些茫然地朝许昕月看过来，条件反射般点点头：“同学好……你是……？”

许昕月自信一笑，爽朗道：“是我呀，我是许昕月，老师您不记得啦？”

“嗷，嗷嗷！”老郑这回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微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秒，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真是女大十八变，气质完全不同了，成大美女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许昕月也笑得开心：“老师您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精神。”

“哎~老了，老了，头发都白了。”老郑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眼神欣慰，关心道：“你现在做什么呢？气色挺好，人也精神。那会儿你瘦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看着结实了，长高了，真有气质。”

许昕月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她侧过目光，就见小太妹正盯着自己。

对方脸上还挂着笑，但说出口的话却酸不溜的：“郑老师，您对自己的学生可真好，这么多年了还认得。”

老郑“嗯哼”一声，好像喉咙不舒服，侧过身不搭话。小太妹感受到老郑的区别态度，这下也不笑了，目光刺向许昕月：“大美女，好时髦啊，你这个头发好洋气~跟鹦鹉似的。”

许昕月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眼神掠过对方，摆明了“别来沾边”的态度。

小太妹咬着牙笑了起来：“美女现在做什么工作啊？看这模样……不太正经，你男朋友放心吗？”说完这话，她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抬起手做作地掩住嘴：“哎呀我这嘴，不好意思啊，我真没过脑子，毕竟结了婚就不上班了，就在家带带孩子，有老公宠着，实在是没什么出息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体轻轻左右晃动，无名指上的钻戒随着动作的幅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出光芒。

许昕月瞥了一眼戒指，朝小太妹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那挺好的啊，你老公真厉害~现在这年头，能赚钱又疼老婆的男人可不多见了，你命真好~”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昕月会是这个反应，准备好的台词有些卡壳，打了个磕巴：“我、对……也、也还行吧，就是做点小生意。”

“能养一家子，那也不是一般的小生意了。”许昕月眼波流转，也轻轻晃动身体，肩膀和眼神交叉出一个弧度，语气变得温柔妩媚，“像我这班上得，今天不知道明天，跟你没法比。对了，你老公在哪里做生意呀？做的什么呀？”

小太妹有点警惕地往后仰：“就，就做点工程……”

“工程呀，好厉害啊~”许昕月点点头。

对方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她终于听出来了，这女人就没安好心！听到别人老公优秀就一个劲儿打听，还不知道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小太妹正要再说什么，她牵着的小孩先耐不住了，扭着身子闹了起来。她半蹲下身，轻声呵斥：“闹什么，别丢人！”小孩闹腾得更厉害了，张着嘴放声干嚎。

这架势是聊不下去了，小太妹一把抱起孩子，冲老郑和许昕月匆匆告辞，有些狼狈地快步走远了。

许昕月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收敛。老郑瞧着许昕月的脸色，叹了口气：“那孩子当年在学校不好学，她跟着别人混、欺负人，我都记得的……你见过世面了，别跟她置气，啊。”

“我没置气啊。”许昕月不自觉撅了下嘴，老郑这手稀泥，真是和得出神入化，管学生也就罢了，成年人之间的小摩擦，您也和稀泥啊！

老郑有些失笑：“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不饶人。”

许昕月见老郑换了下提着袋子的手，忙伸手要帮老师提东西。老郑挡住了，示意许昕月跟他一起走走，带头向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话着家常。老郑关心了几句许昕月的近况，有些感慨：“……挺好的，你有正经的事做，工作能养活自己，比什么都强了。”

知道高中时期的叛逆少女长大了，过得还不错，老郑终于放下了心：“我说你比高中时候结实了，不仅是身上的变化，也是整个人的状态。刚才那个同学，那时候跟着小金一起吃处分，还知道嚷嚷自己冤枉，就你啊，硬梗着脖子，倔得跟什么似的，哎……”

许昕月没有接话，低垂着眼盯着地面，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影子。

***

楼梯间的这场混战，最终闹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挤满了人，打群架的女生们、女生的家长们、每个人的班主任，挤得办公室快没处落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