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天边变成了橙黄色。西街上一处不起眼的旮旯角落里还支着摊营业。
“顾半仙,帮我算算我今年能不能发财?”
顾知仔细端详对方,思索三息。
此人眼眶深陷,眉尾散如扫帚,额头内凹,面部浮肿发黄,耳后见腮,定是长期赌博酗酒,妻离子散,还想今年发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你的妻儿现在是否不在你的身边?”顾知顿时恢复起正经模样。
对面男子猛地点头,“顾半仙,你算得可太准了,家里那婆娘早跑了,还把那兔崽子拐走了,特么的等哪天逮到她,定要好好收拾一顿才能解心头之恨。”
“那就对了,你家那位挡住了你的财位,她跑了你才能迎来真正的财富。”顾知佯装一脸惊讶,“兄台,你这面相可是天生的富贵命啊,虽然你会遭遇一点小挫折,但无妨,今年过后便是你暴富的开始,财位在东南方向,多往财位方向活动,必能一夜暴富。”
男子被兴奋冲昏了头,片息后又半信半疑,眯起眼睛,“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顾知心虚了,“我骗你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我且问你,你的家人是不是在去年就吃上牢饭了?”
男子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这事情也只能自己家里人知道,就连街坊领居也不可能得知,这算命的咋知道的,不会真是算出来的吧,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
“有眼不识泰山,顾半仙,不,应该叫你顾大仙,你别介,”男子站起身,大笑几声,用力握着顾知的双手表示感谢,“哈哈哈,我就说凭我这命怎么可能会如此窘迫,原来是那婆娘挡住了我的财富,去他爷的,呸,晦气。”
于是男子笑呵呵地往东南方向去了。
顾知哼笑不语,要真能发财,我还会在这算命看相?
不过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几句好话而已嘛,不会昧着良心的。
“来一来,看一看,本半仙路过此地,算命只看有缘人,不准不要钱,不要错过了,”顾知拿着布幡继续大声吆喝。
喊累了就坐在折叠小板凳上歇歇。
今儿的晚饭总算有着落喽,再也不用吃白开水泡饭了。
顾知心里美滋滋的。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得干这种骗人的勾当,”旁边摊上一位五十岁的大妈嫌弃地说,“我儿子和你这般大,现在已经在大公司里坐办公室了,哪像你这样,没有一点人样。”
顾知不理睬,这话他听多了,完全不放在心上。不管是坐办公室的,还是算命的,反正都是赚钱填饱肚子的,各凭本事吃饭,更何况我这算命的还是自由职业呢,想干就干,不跟你这般人见识。
“大仙,你这算得准么?”摊位又来了个人。
又来活了,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跑了。顾知嘀咕着,还瞥了眼旁边的大妈,看,这就是你说的骗人勾当呢。
“保真的,不准不收钱,”顾知抖了抖布幡,露出职业性微笑。
“大仙,我想算算我的……”
“不好了,城管来了,快跑啊!城管来了。”
还没听对方说完,顾知二话不说就快速收起折叠桌子,小板凳,另一手提着布幡迅速地溜了,全程不到三十秒。
这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熟练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客人在原地傻傻地站着,等他反应过来,再想追上去的时候,顾知早已不见踪影了。
真倒霉,就不该来西街这边,出门忘算了,好在今天算是有收获。
顾知提着一身满满的家当走在一条小巷子上,手挽着折叠小板凳,身后背着折叠桌子,右手杵着布幡,肩上斜挎着布包。
他低头数了数口袋里的钱,心里乐开了花。
铛……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你大爷的路!
顾知脑袋撞上了硬硬的东西,身上的家当动了动。
抬头瞅了一眼,是个结实硬朗的后背。
“挡本大仙的路,小心噩耗找上你哟,”顾知戳着面前之人的后背。
“哦?那这该怎么破解?”裴曜行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人当面诅咒。
“好解,好解,只需……”顾知低头在布包里翻找,突然身形一僵。
啊啊啊,我的罗盘,花二十块在路边摊买来的罗盘啊,你死得好惨啊。
顾知拿着破碎的罗盘,满是伤心,仰起头来,直勾勾地瞪着裴曜行,目光狠狠地嵌在裴曜行的脸上,“这我的祖传罗盘,说吧,公了还是私了?”
等等,这面相……咋看着这么熟悉?
眉毛修长过眼且浓密上扬,额头色泽红润,还有着美人尖,耳高于双眸,耳尖还有颗小黑痣。
这这……这不就是自己命中贵人之相么?
巧合,肯定是巧合。
顾知又细看了一眼。
错不了,一定是真的的,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此前顾知为了之后的躺平生活,没日没夜的研究自己的贵人在哪个方位,长得什么相,而眼前这人的面相,顾知熟悉得不能太熟悉了。
只不过眼前这人的性/欲好像有点……过于旺盛了。
“只需什么?说来听听,”裴曜行的声音带着玩弄的意味。
“我见你印堂发黑,眼袋厚重,近日必有坏事缠身,只需让我去你家驱驱邪,”顾知完全忘记了祖传罗盘的事,脑海中全是对财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