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香山,李照烨刚从奥迪车上下来,就看到谭武跪在大门前石狮子旁边。
他下车后,几个跨步走过去,抬脚冲人腹部狠狠一踢。
谭武没有躲避,硬接下来,一百八十几斤的大壮汉愣是被踢得当场捂住腹部吐出好大一口血,脸登时变成猪肝色,只怕肠子肚子都搅在了一起。
“五……五爷……”
李照烨还不解气,抬脚又连踢好几下,这几下一脚比一脚狠,那谭武眼见着要被他活活踢死。
李岑双腿打颤说:“五爷!五爷!不能再踢了!先看人要紧!”
一听看人,李照烨似梦中惊醒,再抬起来的腿放了下去,转身快步往院子里跑。
李岑在他后面喊:“我去办事儿!晌午来接您!”
李照烨冲得快,人已经过了大照壁,远远地回了句:“下午三点来!”
卧房门外柱子上站着谭文,看到李照烨,立刻站直了说:“五爷。”
“人醒了吗?”
李照烨要去推门,谭文拦住他,将他拉到一边:“天少爷退了烧,这会儿刚睡安稳。您先别进去,我有事说。”
“你说。”李照烨冷脸,满头不耐烦。
谭文小声说:“这里被盯梢了,昨儿下午我亲手抓的。”
李照烨一皱眉:“审出什么结果。”
谭文说:“不是李府那边,也不是秦家,是这个人。”他从皮夹克里摸出一张相片,塞给李照烨,“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买通了几个地痞,轮流来盯梢,秦小姐的猫太机敏会报信,就给地痞打死了……”
李照烨拿起相片一瞧,嘿,半个熟脸。
“人还在手上吧?”
谭文点头。
“成,下午你把人交给我就不用管了,我去看看项天。”
李照烨将相片揉成团,揣进大衣口袋里,阴着一张脸就要往屋里走,没走两步又被谭文拖住。
“干啥?还有事儿?”
谭文眼神复杂:“您这一身的味儿……天少爷鼻子灵,要不您先冲个凉再进去?”
李照烨抬起胳膊闻了闻,是挺重的烟酒味,搞不好还有女人香,项天病了,他根本没心思再等洗澡折腾,几个大步跨去耳房,叫小翠拿炉子给他薰了香。
前后十几分钟的工夫,搞完立刻跑回去,站到门边问谭文:“你别动,闻闻,还有没有味儿?”
谭文说:“熏香的味儿了。”
李照烨这才放心大胆地进屋。
屋里供暖充足,热烘烘的,李照烨小心翼翼把门关上,回头往里走,急不可耐就要掀那碍眼的珠帘。
他才抬手,就想到了点什么,将动作放轻,放慢。
珠帘挡住项天的白日梦,李照烨很快走到里面。
秦小潇趴在罗汉床上睡着了,常妈用一只热毛巾在给项天擦拭额头和脸颊。
“常妈。”
他一说话,床上躺着的人蓦地睁开眼睛。
常妈吓得手一抖,完全不管李照烨,一门心思扑在项天身上,随后呼出口气:“哎哟,您是醒了吗?”
项天瞪着那双大眼睛,视线慢慢从帐顶往外斜,看到李照烨杵在床边,低着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像个犯了大错误的龟孙。
他一乐,弯起唇,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去抓李照烨。
李照烨看他笑,心里一下子很不是个滋味。
常妈看他们这个样子,就把热帕子放回脸盆里,站起来端着脸盆往外走:“我去换热水。”
李照烨得以坐到了床边去,他想握项天的手,却觉得自己刚从外面来,双手都是冷的,就把手往袖管里一缩,伸过去让项天抓。
项天抓住他的袖子:“李照烨。”
“我在呢,手太冷,你先抓着这,将就将就吧啊。”李照烨另一只手去帮他把被角掖了掖。
其实根本犯不着他掖,常妈疼项天,疼得跟亲儿子似的,没有不尽心的,有小翠在她也不想离开这个屋,自己扛着,和秦小潇守了一整晚。
项天盯着他,微微笑着,又叫了一声:“李照烨。”
“哎,我在呢。”李照烨摸摸他垂在枕头上的那根十来公分长的细小辫儿,捏着辫尾,就像捏住了项天的命脉。
项天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李照烨闭上眼睛叹气:“昨天晚上是回李府住了,我出门前不是说过了嘛。”
项天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盯着李照烨看了几分钟。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张了几次口,才又问:“你嫌我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