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秦小潇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找什么公用电话啊,李照烨有手机。谭文给李照烨打了整晚的电话,通了人不接,怎么可能睡那么死,后面项天做噩梦找李照烨,秦小潇出去问谭文电话打通没有,谭文说人关机了。
恋爱里的人是很奇妙的,总会下意识给心上人的猫腻找借口,大家把这种行为叫色令智昏,何况项天本来就不是多聪明的人。
秦小潇报着一丝微弱的幻想,希望能安抚住他,把这茬儿替李照烨遮掩过去。
项天也很配合,沉默着点了一下头,秦小潇正松半口气,项天突然拍桌。
啪!
小桌子经不住他手劲,震得挪出去三公分。
秦小潇一抖,见他瞪圆眼睛:“我在他耳朵后面看到……看到……”
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让他突然双耳爆红,一句话卡半截,卡在那里吐不出。
秦小潇感觉冷汗都要从背上滚下来了,恍恍惚惚猜出些端倪,一时哑口无言,找不到任何补救的措辞。
她在心里骂李照烨不是个人,替项天抱不平,可这两个人相处从来就微妙古怪,七年了,生活在院子里多多少少知道些,东拼西凑下来,拼出个大致面貌。
项天太惨,小小年纪就被五爷看上了,关在这个地方养,见不到家人,没半个朋友,才华被埋没,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被侮辱,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扭曲的,孩子是被迫的……
可惜五爷对秦小潇有恩,人家的私事她不好多嘴。
当然了,这是在今天以前,准确说是昨晚以前,昨晚以前秦小潇都是这样想的。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现在的想法是……李照烨这个终极负心汉!把好好一孩子勾到手,为他牺牲那么多,世俗都不容不下,居然还在外面偷吃!
项天都蔫巴了,憋了半晌,把那句话给憋出来:“是嘴巴吸的一个印儿,我看得很清楚,潇潇姐,他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啪!
秦小潇把自己手里的茶杯拍在了桌子上,那可怜的小桌子又震了震,半分没挪。
“你有什么想法,姐豁出去帮你!”她四望无人,声音放低下来,“咱不和他在这里耗着了?你是不是想借我电脑联系你家里人?我也看不懂你玩的那些……”
“不不不。”项天刚也被她惊了一跳,听她这么说,立即摆手解释,又好像有点难以启齿,踌躇半天,才一口气说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挽回?”
“……”秦小潇瞪大了眼睛。
项天说:“我是这样想,外面的人有多好我不知道,但我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嘛……”
秦小潇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立刻就懂:“你这么爱他的啊,理解,那好吧!不是,你跟姐说说,到底稀罕他啥?”
“稀罕?我稀罕他吗?”项天茫茫然。
秦小潇满头问号:“你都要跟他过一辈子了,还不是喜欢?难道你另有所图?图他脾气臭?图他关着你?还是图他当渣男?”
项天的脸越来越垮,垮到快要哭。
他不是被李照烨关在这里,假如他想跑出去的话,总有办法跑出去的,只是从十岁开始就拿李照烨当老婆了,那时候就想要和李照烨过一辈子,再后来虽然发生了一些事,让他讨厌李照烨,但他也没想过不和这个人过一辈子,没想过这个人有可能会不要他了。
他很急,急红了眼睛。
秦小潇实在是狠不下那个心,马上就改口:“哎呀,你别难过啊,我们分析分析,他也不一定就是在外边当渣男,咱们没证据,万一是误会对吧?这样,你想想呢,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比如爱打扮自己了?或者,你们那个事儿他是不是不做了?”
“做.爱吗?”项天毫不忌讳的说:“他照做不误,没有什么反常吧,做完还是睡得像死猪,雷打不动五点起床出门去工作,晚上回家也不像出门前精心打扮过的,晚上会在九点前……”
话音突然中断,秦小潇还泡在他口不择言造成的尴尬里,摸鼻子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睛看过去。
“你想到哪里反常了?”
时间的秒表仿佛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遏止,罗汉床对面那个“蛹”一点点散开。
项天慵懒地抻了抻脖子,空气里骤然发出两声关节卡顿的脆响声。
屋外乌云蔽日,劲风骤来。
他盯向门口,眼睫微微上抬,眼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寒光。
秦小潇只看一眼,心惊肉跳,意识到大事不妙。
只听他在风声里冷笑:“李五那狗东西。前晚,身上有女人香水味。”说着他转回视线,直勾勾盯着秦小潇呆滞的脸,“秦小姐,女人的香水味真的很好闻,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