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门前,白炽灯透亮,谭文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块布,呜呜咽咽挣扎不了。
他旁边摆着四方雕花桌,秦小潇、常妈、小翠,一人坐一个方位,在陪项天打麻将。
一张八筒被拍出来,项天微微抬眼:“秦小姐,到您了。”
秦小潇顶着快要死掉的表情,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我、我碰……”
“什么?”项天歪头,把手掌扩到自己耳朵,“你要干什么?再说一遍?”
她下手的常妈双腿打哆嗦,对面的小翠眼泪哗哗的流。
秦小潇:“那,那不碰。”
大家都听到了李照烨的声音,可是没人敢理他。
李照烨也不恼,大步流星往麻将桌走,几步跨上了台阶,绕到项天身边,俯身看他的牌。
秦小潇丢了九万,李照烨说:“碰!哈!二条,听牌了我们。”
项天抽出两张九万倒下来,没有去捡秦小潇那张,他伸出手,以一个快到只能看见虚影的速度,一把掐住了李照烨后颈,将那张还带着笑的俊脸,狠狠砸在麻将桌上!
眨眼间,李照烨伸出了右臂。
项天被拦腰一抱,他力气着实太大,往上发力,项天直接被抱上了麻将桌,抓起一把麻将照他面门砸。
两人发生冲突,麻将桌不堪重负移位,砸在李照烨脸上、身上的麻将咕噜噜滚落一地。
秦小潇和小翠一人架常妈一只胳膊,眼疾手快把常妈拉开。
李照烨及时说:“常妈!送秦小姐回房!小翠,去厨房下碗阳春面,爷还没吃呢!”
众人开溜,麻将桌前打得不可开交。
“李五!你个狗东西!老子今儿非弄死你!”
“我天哥怎么又把你这劳什子放出来了?说说看!他哪儿不痛快!”
“有你活着一天!他就痛快不了一天!”项天掀开李照烨,跳下桌扫来横腿。
腿风强劲,大有震碎人骨头的趋势。
李照烨架手格挡,骨头跟骨头猛力相撞。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爬满了他整条胳膊,千万条蚂蚁都趴在里面噬咬似的。
他退开两步,侧身躲又扫过来的那条长腿,麻劲还没过去,项天抄起实木凳劈头盖脸砸下来了。
随之而来是木头坠地的爆裂声,李照烨跳下台阶,回头一看,满地碎木头块,那根凳子四分五裂。
“我告你啊!你丫别太过分!真要谋杀亲夫啊你!操!”
“夫你妈呢夫!老子可不是天哥!”这会儿院里没了人,就他们两个,但他还是边吼边压低声音:“老子是何啸非!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何啸非!”
项天涨红了脸,不,不是项天,而是何家小少爷何啸非,那个失去父母没了家的何啸非,项天犯病时的副人格。
何啸非停在了十六岁,他的心智只有十六岁,一场车祸和巨大的爆炸声,送来滔天大火,在他眼里永远无法熄灭。
他暴跳如雷,几步跟下台阶,连招对着李照烨身上招呼。
李照烨属实没想到,项天昨夜才受了一场冻,今天就能这么生龙活虎,他突然感到很欣慰,转头挨了一脚,爬起来冲向院中养睡莲的大缸前,一边逃一边揉肚子。
“何啸非是吧?你以为你谁啊!不就是个连告白都做不到的废物!别他娘的太嚣张了,迟早让医生灭了你丫的!”
何啸非怒不可遏,退后几步,助跑,一手按在缸沿,借力跃过大水缸,那脚正对李照烨心口。
李照烨偏身避开,干脆握住了何啸非的腿,把人往下一拽,何啸非扯住他头发,刚好他脚下是团稀泥巴,一个趔趄,两人抱成一团摔进了花圃里。
何啸非骑在李照烨劲腰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双眼发赤,使出全身力气,要将人掐死了事。
李照烨抠挖他手,空气越来越薄,额头青筋一条条跳出来。
“操……我他娘的在……在查……有线索……”
何啸非闻言,双手马上松开,垂着睫毛愣愣盯着李照烨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咳咳咳咳——”
李照烨躺在泥巴里,大口吸气,然后狂咳不止。
何啸非乱七八糟拍他胸口:“你!你再说一遍!”
李照烨边咳边说:“你丫今儿弑夫,明儿真相就上天去问吧你!”
骑在他身上的人露出孩子般茫然无措的目光,刚才那些戾气和杀气全都散掉了。
“什么线索?你查到了什么?李五?”
李照烨终于把气喘匀了,手伸给何啸非:“拉我起来,别压着了,给压坏了要。”
这不提不要紧,谁都没注意到,偏偏他这么一提,何啸非马上发现自己坐着的地方不对劲,整张脸唰地变成红苹果。
他就像猫被踩到尾巴,唰地从李照烨身上弹起来,又气又恼地踹李照烨大腿:“狗东西!你不要脸!”
李照烨在外套里摸出相片,递给他,笑嘻嘻地说:“别骂了,看看,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