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香山这座宅子是前清遗珠,老房新装,由李氏祖奶奶作为十周岁生日贺礼赠给了曾孙李照烨。
地理位置冷僻,环境幽静,不会有人坏规矩贸然来打扰,远离市中心,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李照烨从十五岁开始搬入这里居住,十年间,宅中琐事是老管家一手操持,外头的人不准近,里面的人不得出,就连李照烨自己的人来送生活用品都只能放置在偏门前,项天住在里面差不多可以说是完全与世隔绝。
“您可想好了,真的要送常妈走?”谭文犹豫道。
“不送走,留她搁这儿犯糊涂?”李照烨说:“想好了,今儿你就安排,悄悄的办啊,别给小祖宗发现。”
谭文说:“早晚他都要发现呀,常妈毕竟算是……他家的故人。”
李照烨叼着烟,但没点,边走边抬手在谭文肩上拍了两把。
“她留在这里只会影响我的家庭和谐,人老思想也顽固,有些事情跟她是说不通的,早晚给我闯出祸。很快就放年假,大房的璟哥儿从港岛回来,老大媳妇儿侍疾抽不开身,就让她去帮着照顾那小子吧。”
这边宅子里事情安排妥当,李照烨到了东厢门口,谭文走开,他轻轻推门进去,回身关门。
屋子外晨光渐亮,鸟啼虫鸣,从仿古雕花格栅看出去,能看到庭院银装素裹,再往外瞧不见的,就是一派琼峦耸列的北国风光了。
昨夜悄无声息落大雪,此时凛冽的山风从层层昏暗的松柏林吹回来,扑在李照烨硬朗轮廓上。
他感到冷,把嘴里的烟拿掉,缓缓回头。
穿过珠帘向里面望,那张市值过百万的月洞门架子床上,项天安安静静睡得乖巧。
也许是真的累了,睡着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面朝墙壁那边蜷缩起来,而是四仰八叉,毫无防备睡得毫无形象可言,两只胳膊随意搭着,一条光着的长腿压住棉被,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青紫交错,全是他们欢好的证据。
李照烨心脏砰砰砰狂跳,他一时不敢相信,昨晚他彻底拥有了项天。
感觉好像在做梦,这梦也太他娘的美了,他放轻脚步,掀珠帘的力道都尽全力克制,不想发出丝毫声音,惊动这个美梦。
那种不真实感,和梦里透骨嗜血的水乳交融,一经回想起来,巨大的刺麻感从脊椎直窜进脑髓,火速席卷神经触感,让他兴奋无比,可又因为怀疑这是梦,那些感触灌满他的脑子却挂在半空,迟迟悬而未决。
到了床前,李照烨几乎是扑上去的,他将被子一把扯开,昨夜熄了灯,没有看清的景象,此时彻底清清楚楚□□呈现在他眼底。
项天睡梦中感知到冷,肩膀稍微瑟缩了一下,随后就要把自己蜷缩成团。
李照烨下意识又将被子抓回,裹在他身上,连人带被子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天哥……”他轻声呢喃,去找项天还红肿的唇瓣。
这个吻其实并不凶狠,可以说相当缠绵。
项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没有半点反抗,顺从地张开齿关由他涉入。
一个人长时间忍着原始的欲望,怕伤害到对方一直没能做到最后,总怕事情无法挽回,哪日项天的病治好,会受不了他们这样出格的关系,没想到日日苦熬着,就这样水到渠成,得到项天那句“我愿意的”。
终于找到真实感,两人之间的契合让李照烨差点又要溺亡在项天的唇舌和津液里面,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越振越急躁,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岑要催他赶工作行程。
“操!”李照烨低声咒骂,恋恋不舍又亲了两下才把人放开,一边摸手机一边说:“天哥,我要出门了啊,晚上回来。”
“你早点回来……”项天梦中呓语。
李照烨蓦地卡在床边,回头紧盯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什么?再说一遍。”
“李照烨,你早点回来。”
这天要去李氏大楼开股东会,李家老大李重山出任执行董事后,大力驰援唐氏海外新项目,几个分支持股的叔伯对此表示不满,连带着他组织的市政地产开发提案也受到大量驳斥。
和唐氏合作从祖辈上就开始了,但随着唐氏家主更替,换了女掌门人,这些沾亲带故的李氏元老畏首畏尾,又怕自己吃不着,又怕自己折进去,年年想跳到旁边观望,事事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老顽固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抓住风口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