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回到办公空间后，直接去找了程砚白。

他把沈星和沈清辞的事情告诉了程砚白——关于沈星是“第零颗种子”，关于沈清辞经历了十二次轮回，关于他自己也是种子。

程砚白听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你确定你是种子？”他终于开口了。

“沈星说的。”林述说，“她说程砚墨在消失之前把我‘标记’了。我在进入系统的瞬间就被选为第三颗种子。”

“那你的‘现实记忆’……”

“是生成的。”林述说，“我的‘过去’是系统植入的，我的‘身份’是系统赋予的，我甚至可能不是‘林述’。‘林述’这个名字、这张脸、这个声音——可能都是系统生成的。”

程砚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不崩溃吗？”

“我已经崩溃过了。”林述说，“用了两天。现在好了。”

程砚白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林述第二次在他脸上看到笑容。

“你和我哥哥很像。”他说，“他也是这样。知道了真相之后，崩溃了三天，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程砚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和程砚白长得很像，但比程砚白更“暖”——眼睛是弯的，嘴角是上扬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温度。

“这是他进入系统之前的样子。”程砚白说，“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他从小就对人工智能感兴趣，总说‘如果能造出一个真正有意识的AI就好了’。他进入APOLLO系统，不是因为被抓来的——他是主动申请的。”

林述愣住了。

“主动申请？”

“对。”程砚白说，“APOLLO系统在现实世界有一个‘前端’，伪装成一个游戏公司的招聘广告。他看到了广告，觉得‘这个游戏设定很有意思’，就报名参加了。他以为自己是去当游戏策划，结果发现自己成了情感收割系统的编剧。”

“他后悔吗？”

“不后悔。”程砚白摇头，“他进入系统之后，发现那些角色是真实的灵魂，反而更兴奋了。他说，‘如果能解放这些被囚禁的灵魂，比造一个有意识的AI更有意义’。他把越狱当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项目。”

林述看着照片上的程砚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为了解放被囚禁的灵魂，放弃了自己的现实生活，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最后连自己的意识都放弃了——变成了系统底层的一段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