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大约一米高,台面是平的,但平面上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张摊开的地图,又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条。
谢惊蛰走到石台前,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着那个凹槽。
“这是什么?”我走过去。
“不知道。”他说,“但这个形状我见过。”
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装着那张从双槐树村带回来的油纸。他把油纸取出来,展开,平铺在石台上,小心翼翼地对准凹槽的位置。
油纸的边缘和凹槽的边缘严丝合缝。
我后脊背一阵发凉。
“你在双槐树村找到的这张纸,是放在这个石台上的?”我说。
“不是。”谢惊蛰摇头,“但这两样东西是配套的。这张纸的大小、形状、甚至纸张纤维的走向,都跟这个凹槽匹配。也就是说,当初设计这个石台的人,手上有这张纸——或者这张纸的模板。”
他把油纸收起来,重新放回密封袋里,然后站起来,用手电照着四壁的符号,一壁一壁地看。
“闻殊,你过来看这里。”
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电的光看过去。
这一面石壁上的符号和其他几面不同。其他石壁上的符号都是刻上去的,而这面石壁上的符号是——画上去的。用一种深红色的颜料画在石面上,颜料已经干裂脱落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依然鲜艳得不正常,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
画的内容是一幅图。
一个人躺在地上,四肢伸展,头朝上,脚朝下。从人的头顶、双手和双脚的位置,延伸出五条线,汇聚到画面中央的一个圆圈里。圆圈里画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一团浓烈的红色,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一团燃烧的火。
在图画的上方,有几行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文字。那些字的结构极简,笔画极直,像是用一把锋利的刀在石面上划出来的,每一笔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谢惊蛰拍了照片,放大了看。那些字在镜头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质感——不是白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半透明的灰,像指甲盖底下的那一层薄薄的颜色。
“我拍下来发给我朋友看看。”谢惊蛰说着,开始操作手机。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在地下二十米的地方,当然没有信号。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石台的另一侧。
然后他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了侧身,让手电的光照到石台的那一侧。
我看见了。
石台的那一侧,靠着墙壁,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