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闻殊跟上。姜念,你留在上面接应。”
“不行。”姜念说,“我要下去。”
“下面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但我不下去,就永远不知道陈远志在笔记里写的‘不可久留’是什么意思。”
谢惊蛰看了她两秒,没有再坚持。
他第一个下去。我第二个。姜念第三个。
竖井不深,大约只有六七米。井壁上有脚窝,但不是铁钎凿的,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的裂缝,刚好能踩住脚。井底是一条水平的廊道,比张壁古堡的廊道宽一些,可以直着腰走。廊道两壁的岩石上刻满了符号,和我们在其他几个地方看到的符号是同一套体系,但这里的符号更大,更粗犷,像是用更大的工具、更用力地刻上去的。
廊道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自然光,是人造光——暖黄色的,像白炽灯的光。在这么多地下遗迹中,我们见过LED的惨白光,见过头灯的冷白光,但从未见过这种暖黄色的、像家里客厅一样的灯光。这种光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前面不是一个千年前的墓葬,而是一个有人住着的、温暖的、安全的房间。
但谢惊蛰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
“你不觉得这光不对吗?”他说,“在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没有电源,没有电线,哪来的灯?”
我这才意识到——他说得对。这种光没有光源,没有灯泡,没有灯管,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光的物体。它只是弥漫在廊道尽头,像雾气一样,从地面升起来,从墙壁渗出来,从空气中凝结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姜念的声音在发抖。
“是‘藏’在发光。”谢惊蛰说,“‘藏’越成熟,发的光越强。这个‘藏’——比我们在张壁古堡看到的那个更成熟,比草川的那个更成熟,比乐山的那个更成熟。它快要苏醒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像有人在廊道的尽头点了一堆火。温度也在升高,从冰冷的地下温度逐渐上升到了接近室温,甚至有点热。空气中那种涩而腥的气味被一种甜腻的、像栀子花一样的香味取代了,闻多了会头晕。
廊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四壁被人工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那种暖黄色的光。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口石棺。不是透明的,是普通的青石棺材,棺盖已经打开了,斜靠在棺身上。
石棺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披散在肩膀上,垂到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