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药,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瓶水的事。
他为什么要给我放水?
他看到了我吃药吗?
他知道我吃的是什么药吗?
他会不会告诉别人?
不会的。
他不是那种人。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我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泛着淡淡的银色。
我盯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明天,我要不要把那瓶水还给他?
但我没有想出答案。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我躺在床上,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想起了那瓶水。
还在吗?
会不会被人拿走了?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心跳得有点快。
然后我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
我不用去学校。
那瓶水还在教室里。
孤零零地躺在桌角上。
不知道有没有人动过。
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去过。
不知道……
算了。
我重新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不用想这些。
今天什么都不要想。
但我知道,我骗不了自己。
那瓶水,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周末两天,我都没有去学校。
我在家里躺着,看书,发呆,睡觉。
药按时吃,饭去餐厅吃,其余时间都待在床上。
苏糖糖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一袋水果和一本书。她说她在家里待着无聊,想找个人聊天。我说我想一个人待着。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了。
我没有告诉她那瓶水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桌上有瓶水,不知道是谁放的。"
"我怀疑是他放的,因为我发现他在看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不敢喝那瓶水。"
这些话,我说不出。
它们太重了。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末结束的时候,我终于回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第一眼就往桌角看。
水瓶还在。
但位置变了。
之前是横着放的,现在变成了竖着放。
有人动过了。
我慢慢走到座位上,坐下来,拿起那瓶水。
瓶身上的水渍比之前更深了,像是被人拿过很多次。
不是被拿走了,是被拿起来看过,又放回去。
是他吗?
是他回来过了吗?
我不知道。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的余光往后排飘。
他还没来。
他什么时候来?
他看到水瓶还在吗?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有点喘不上气。
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
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什么人有过期待了。
我不需要期待。
期待只会带来失望。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他会来吗?
他会说什么吗?
他……会再看我一眼吗?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课桌上,有点晃眼。
我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从门口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我没有抬头。
但我知道是他。
那种感觉又来了。
就像身后有人站着,你知道他的存在。
脚步声停住了。
就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没有动。
心跳得像打鼓。
然后,"哟,来这么早?"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在跟别人说话。不是跟我。
是跟……谁?
我没有回头。
但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早过。"
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有点沙,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走了,去买早餐,饿死了。"
脚步声又响起来,往门口去了。
他走了。
我慢慢抬起头,往后排看了一眼。
他的位置是空的。
人已经走了。
是去买早餐的。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
心跳还是很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失落。
那瓶水还在桌角。
红色的标签在阳光下有点晃眼。
我伸手,把它拿起来。
瓶身已经不凉了,是常温的。
他拿起来看过,又放下了。
是这样吗?
我没有答案。
但我还是没有喝。
我把水瓶放回桌角,继续看书。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爬到了课桌上。光斑落在那瓶水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谁放的?
为什么放?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假装不在意了。
那瓶水。
那个最后一排靠窗的男生。
他看我的眼神。
这些,都在我心里扎了根。
拔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