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如期而至。
早上七点半,我到了考场。
考场是按上次考试的名次排的。按照座位表,我坐在A排13号,靠窗的位置。
窗户边上的阳光照进来,有点晃眼。
我把书包放到指定的位置,然后在座位上坐下。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考试,是因为……
他就坐在我旁边。
A排14号。
温书言。
他还没来。
我坐在位置上,手心有点出汗。
今天早上出门前,我把那瓶水带上了。
是的,我把它带来了。
昨晚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瓶水。最后还是决定带过来,找机会还给他。
但现在他就坐在我旁边,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说?
"这个还给你"?
"谢谢你"?
还是……什么都不说?
我不知道。
考场里陆续有人进来,脚步声、椅子挪动的声音、翻书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我没有回头看。
但我知道他在不在。
那种感觉又来了。
就像身后有人站着,你知道他的存在。
然后,脚步声停住了。
就在我身后。
我僵住了。
他来了。
"哟,来这么早?"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跟我说,是在跟另一边的人说。
是他的兄弟,那个叫林一洲的男生。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早过。"林一洲的声音懒洋洋的。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他们在说话,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具,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你紧张什么?"温书言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愣了一下。
是在跟我说话?
"又没说要抄你的。"他懒洋洋地笑了笑,"放轻松点,月考而已。"
我回过头。
他正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笔。那张脸带着点痞气,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没有紧张。"我说。
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轻。
"是吗?"他挑了挑眉,"那你怎么一直攥着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把笔攥得死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我没有发现。
"……习惯。"我说。
"习惯?"他笑了笑,"这什么习惯?"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追问。
只是又笑了笑,然后转回去,开始翻自己的书。
我松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因为考试,是因为,他跟我说话了。
这是第一次,在没有别人帮忙的情况下,他主动跟我说话。
虽然只是几句话。
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但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有点喘不上气。
八点整,监考老师进来了。
"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收起来。手机调到静音。"
她扫视了一圈考场,然后把试卷分发下来。
"开始答卷。"
我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试卷。
语文。
第一题是选择题,默写古诗词。我扫了一眼题目,开始答题。
第一题,选C。
第二题,选B。
第三题……
我的笔尖停在第三题上。
这道题……
我忘了。
是《赤壁赋》的句子,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我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壬戌之秋"?还是"七月既望"?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不行。
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先跳过了这道题。
第四题,第五题……
还好后面的题我会做。
但第三题一直卡在心里,像一根刺。
我写完能写的题,又回到第三题。
还是想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有十五分钟。
我不能再拖了。
我随便选了一个答案。
选A。
不管了。
反正也猜不出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铃声响了。
"考试结束。停笔。"
我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第一场,总算是结束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没有去食堂。
考场在五楼,太远了。我懒得跑。
我拿出早上带的那个面包,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着。
没有什么胃口。
但还是要吃。
不吃的话,下午的考试撑不住。
吃完面包,我趴在桌上休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臂上,暖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
是温书言。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我趴在桌上,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
"不去吃饭?"他问。
我抬起头。
他正低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担心什么。
"不饿。"我说。
"吃面包?"
"嗯。"
"这能吃饱吗?"
"……能。"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从自己手里那瓶水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红色的农夫山泉瓶子。
和那瓶放在我桌上的,一模一样。
我盯着他手里的瓶子,心跳漏了一拍。
"你……"
"嗯?"
"没什么。"
我把话咽了回去。
那瓶水的事,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算了吧。
不问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坐在旁边,低头玩手机。
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校服短袖被晒得有点透。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干净的,淡淡的。
像九月的阳光。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休息。
心跳得很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平静。
下午考数学。
这是我最怕的一科。
拿到试卷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题目。
前面的题还好,都是基础题。
但最后一道大题……
我看了很久,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函数的极值问题。
公式我知道,但不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
我咬着笔头,盯着那道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有十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把能写的步骤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