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再看那道大题。
还是不会。
怎么办?
我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温书言正低着头写试卷,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他的答题卡写得很满。
最后那道大题,他也写了很多。
一看就是会做的。
而且写得很快。
很轻松的样子。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
他那么厉害。
成绩那么好。
而我……
连最后一道大题都不会。
差距太大了。
我的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委屈,是……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很难受。
然后我听到了什么。
是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
很轻,很规律。
三下,停顿,三下,停顿。
我愣了一下。
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温书言还在低头写试卷。
但他的手指在动。
在敲桌面。
三下,停顿,三下,停顿。
像是……在打什么暗号?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给我提示。
那道大题,他不会直接给我答案。
但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写一些步骤。
写一些。
能写多少是多少。
我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试卷。
然后我开始写。
把能想到的公式写上去。
把能推导的步骤写上去。
把能凑的字写上去。
能拿一分是一分。
写完最后一个字,铃声响了。
"考试结束。停笔。"
我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看了我一眼。
很短的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轮廓被光晕包围着,有点模糊。
但我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做了什么。
那道大题,他不会直接告诉我答案。
但他用那种方式告诉我,能写多少是多少。
他帮了我。
又帮了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出考场。
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了。
橙红色的光照在走廊上,有点晃眼。
苏糖糖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赶紧跑过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
"最后那道大题你写出来了吗?"
"……写了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我最后那道题完全没看懂,随便写了几个字就交卷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往外走。
"走走走,去食堂吃饭,饿死我了。"
我没有动。
"怎么了?"她回头看我,"不走吗?"
"你先去吧。"我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吧。那我给你带点吃的回去?"
"好。谢谢。"
她笑了笑,然后跑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橙红色的光变成了深红色,然后慢慢变暗。
我想起了今天的事。
他说"放轻松点,考个试而已"。
他用笔敲桌面,给我提示。
他喝的那瓶水,和我桌上那瓶一样。
他帮了我。
一次又一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只知道,他很好。
很好很好。
而我……
我什么都没有。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床上发呆。
苏糖糖给我带了饭,但我没有吃。
我拿出那瓶水,摆在桌上。
红色的标签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旧了。
他放的水。
他放给我的。
我还留着。
没有喝,也没有还。
就那么放着。
看着它发呆。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泛着淡淡的银色。
我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瓶子。
凉凉的。
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不是冷,是……
我也说不清。
就是很特别。
我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的考试结束了。
明天还有两场。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每次看到他,我的心就跳得很快。
每次他帮我,我就更加确定一件事。
他很好。
而我,配不上他的好。
但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敢问。
也不想知道。
我怕知道答案。
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也许他只是对谁都好。
也许我只是众多被他帮助的人中的一个。
也许……
算了。
不想了。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全是他的影子。
他那句"放轻松点"。
他敲桌面的那只手。
他喝水的那个动作。
他的背影。
他……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得很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酸。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很难受。
不是难过的那种难受。
是……
说不清。
就像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透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下来。
睡着之前,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他说"放轻松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
我看不懂。
但我记住了。
记住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