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终于收到了他的消息。

不是班级群里，是私信。

微信私信。

我躺在床上，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名字，愣了很久。

温书言。

三个字。

他的名字。

在屏幕上亮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有点抖。

点开看。

"还没睡？"

就三个字。

很短。

很普通。

但我盯着看了很久。

他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难道他一直在看我的动态？

还是……只是巧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给我发消息了。

在深夜。

给我发消息了。

"还没睡？"

我该怎么回？

我不知道。

想了很久。

想了五分钟。

想了十分钟。

最后我打了一个字。

"嗯。"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短了。

好像不太礼貌。

可是再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等着他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突然亮了。

他回了。

"这么晚还不睡，在干什么？"

他又问我了。

我看着屏幕，想了想，打字：

"睡不着。"

发出去。

他又秒回了。

"我也是。"

他也是。

他也没睡。

他也没睡，和我一样。

我在床的这头，他在床的那头。

隔着一个城市，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但我们都没睡。

和我一样。

"你为什么睡不着？"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

"不知道。"

"我也是。"

又是这三个字。

他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

和我一样。

我们好像……有点像。

都睡不着。

都不知道为什么。

"你最近……"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出去，"……还好吗？"

发出去之后，我有点后悔。

这样问会不会太奇怪了？

我们又不熟。

问这种话，好像太关心了。

可是……

我还是很想知道。

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想知道他为什么也睡不着。

想知道……

想知道很多。

手机又亮了。

"还行吧。就是有点累。"

有点累。

他说有点累。

和我一样。

我也累。

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你呢？"他又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我想了想，打字：

"作业太多了。"

发出去。

这个理由很普通。

但也是真的。

作业确实很多。

只是不是今晚睡不着的理由。

今晚睡不着的理由，是那瓶水。

是他给我放的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