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松口了?
陆今越看了眼陈霜月,后者的目光却始终钉在任霁云身上。
两个身高出挑,肩宽腿又长的男人挤在一张会客沙发里,显得原本还算宽敞的沙发都有些局促了。
任霁云在他们对面坐下说:“陈霜月,当初我是怎么保下你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我也和你说过,要你不要再回来,也不是在埋怨你什么,是因为省厅到今天都还有一批人对你可以脱罪这件事非常不满,他们缺少的不是手段,是一个重启旧案的机会,你这时候回到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不是摆明了要给他们把柄抓么?”
“我知道,任局,”陈霜月道,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哪怕在青崖镇默默无闻了三年,他依旧未曾真正地远离过漩涡中心,有人视他如眼中钉,而且这些人,也并不全是省厅的人,“所以我不会久留,我只是想参与进这一桩案子,一旦案子告破,我会自动退出,虞文斌的案子一直是我师父当年的遗憾,我想完成他的遗愿。”
“任局,我这辈子有太多无法挽回的遗憾了,只有这次,陆支队把机会给了我,哪怕只是弥补,我也愿意一试,哪怕这个警衔真的保不住了,我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陆今越蓦地偏头看向陈霜月的侧脸,那张脸逆着窗外的光线,如同一尊沉静的雕塑,线条优雅流畅,他平淡地说出一番最不容置疑的话,连一根睫毛都未曾震颤一下。
而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两人站在了统一战线,且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就好像足以对抗一切。
闻言,任霁云是有一瞬的惊诧的,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其实这才是真正的陈霜月,她没有立刻回答是或否,而是沉声说:“陈霜月,这些年我一直在动用我的手段去查3·04案,尽管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次事故一定是人为的,否则哪怕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袒护你,你要知道,你作为那次事故唯一的幸存者,那些人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敌在暗我在明,你的处境一直都很被动,这一点我以为你当初向省厅自请下调去青崖镇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我很清楚,”陈霜月深深一颔首,“所以我今天所作的决定,是认真权衡过的结果。”
陆今越重新靠回了沙发里,眼角含笑道:“任局,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任霁云看着两人,眼神带着些重新认真审视的意味,沉默了许久。
就在这时,陈霜月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但还没两秒就戛然而止,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接听。
陈霜月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池小鱼。
见到这个名字,他没来由地眼皮狠狠一跳。
按错了?
可当他再拨回去时,漫长的忙音过后,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陆今越和任霁云眼看着他方才还沉稳的神色,渐渐被阴云笼罩。
陈霜月看向陆今越,语气森然:“池小鱼可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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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陈霜月脚下生风,头也不回道:“马上安排技术组锁定这条信号的来源!”
“已经通知江海宁派人去查了,”陆今越跟在他身后道,“师兄,这事你不能露面……”
陈霜月这时候哪还能听得进去半个字,举着手机不停地回拨着池小鱼的号码,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无人接听,起初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是没电关机了,或许是手机没在身边,可越是打不通,他的脸色就越发地难看。
直到四下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儿。
可等他冷静下来时,一切都晚了,他已经站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周围原本在走动的、相互交谈的、埋头办公的人,全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