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宁屈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说：“下午六点二十三分，池小鱼进了这条巷子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陆今越道：“监控调全了么？”

“嗯，”江海宁十分肯定地一点头，“十字路口方圆五公里内，但凡是个监控点的，我们都查过了，也去周边商铺打听过，确实没有。”

陆今越看向陈霜月：“那么基本可以确定她人现在还在后街？”

“不一定，”陈霜月视线紧盯在监控录像里那个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的女孩，他周身的气场都充斥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既然是三不管地带，一定也是监控盲点的重灾区，或许池小鱼已经被人带走了。”

“可是为什么？”江海宁始终有些不解，“什么人会对一个餐馆服务员动手？总得有利可图吧，难不成你们这儿的民风真就这么剽悍？”

陈霜月道：“老李说过，自从一中案发以后，后街店老板就开始风声鹤唳了，在风声最紧的时候来了个陌生面孔的小姑娘，很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别有目的。”

“那属实是剽悍了，”江海宁盯了一下午的监控，仰头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看到窗外黑压压的云，看不到一点儿月光，“估计是要下场大雨了，欸——你干嘛去？”

陈霜月一边穿上风衣，一边疾步往外走，简短道：“后街。”

“等等，”陆今越一把按下他的肩膀，“师兄，你忘了老李怎么说的了？”

“没忘，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陈霜月一把挣脱开他的桎梏，“如果池小鱼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陆今越这才发现，在屋内黯淡的灯光下，陈霜月的眼角竟然有些发红。

“我和你一起，”陆今越低声说，“让池小鱼来做线人这个决定是我做的，无论什么后果，都理应我来负责。”

“还有我，”江海宁乜斜了他一眼说，“别又成了你一个人抢风头，咱现在可以穿一条裤子的蚂蚱了。”

“你们？”陈霜月一怔。

陆今越抽出自己的警用匕首，递给他说：“我已经向任局信誓旦旦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了，难道师兄想让我食言么？”

陈霜月看着这把刀，和从前他所用的是同样的制式，甚至刀刃还要再锋利些，他抬手缓缓握住刀柄，瞬间涌起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这把刀。

“嗯，”他颔首道，“好。”

“江海宁，你留守在后方给我们提供技术支持，”陆今越从容不迫道，“我车上有一套备用的追踪器和监听器，你可以在外围实时监听我们的情况，一旦出现突发状况，如果你判断无法处理，就马上带人突围进去。”

“明白。”江海宁应道。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第一颗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天边隐隐有闷雷在滚动。

陈霜月利落地将一张SIM卡插进追踪器，然后贴在了风衣内衬的口袋里。

江海宁钻进驾驶位，打开中控屏，迅速调试了一番，屏幕上的地图就多了一个闪烁的红点：“连上了，信号还算稳定，这设备就这么一套，你俩可千万别分开行动啊。”

“当然不会，”陆今越莞尔，“只要师兄别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就好。”

陈霜月看着他，突然抬手摸向自己右耳后，指尖一扣，一只黄豆大小的窃听器便落进了手心里，然后他伸手探向陆今越的侧脸。

“师兄？”陆今越一僵。

“别动。”陈霜月淡淡道，挥手打掉他的手，陆今越就真的乖乖站着不动了。

随着耳骨传来一阵短促的刺痛，还有陈霜月指腹蹭过他耳廓时过电般的刺激，监听器就这么稳稳扣在了他耳骨上。

“我有一个就够了，走吧，等会儿雨下大了，信号会不好。”陈霜月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留下陆今越一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耳廓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冰凉的温度和并不柔软的触感，竟有些酥酥麻麻的。

“喂？傻了？他给你使葵花点穴手了？”江海宁在他眼前晃了晃，竖起一根手指说：“这是几？”

陆今越意识瞬间再次回笼，兀自揉了揉发痒的耳朵，见陈霜月就只剩个背影了，才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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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溅起一股尘土味儿，两个身批黑色雨衣的身影一前一后，踩着水洼疾步而行。

陈霜月眼前彻底被雨幕笼罩，漆黑一片，就算打着手电筒，能见度都不足五米。

十字路口的几条主路上还有路灯照着，越往里走，灯管越暗，等走到后街的时候就一点儿光都没有了，这条街上家家门户紧闭着，陈霜月向后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我先上去敲门，你在后面观察情况，伺机而行。

陆今越会意，身子贴上墙壁，矮身飞速行进。

“再往西走二百多米，对，”江海宁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微型耳麦里传来，“当时GPS的定位就在这儿，精度在15到30米左右，偏差应该足够你们找到地方了，看看附近有没有池小鱼可能会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