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会去的地方……

陈霜月跟随着江海宁的指引，最终停在了与后街连接着的一条狭窄胡同外，因为视野太差，肉眼只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似乎堆着许多杂物。

他举起手电筒四处照了一圈儿，距离自己不超过三十米范围的有三家理发店和两家足疗店，还有一家……

“按摩女……”陈霜月眯起眼，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头顶一块花里胡哨的招牌，招牌上印着花体的‘娟娟按摩’四个大字。

与陆今越交换了个眼神，陈霜月走上娟娟按摩门前的台阶，先是蹲下来试着抬了下卷帘门，纹丝未动，才又改为拍门。

卷帘门被他拍得哗哗作响，和云层里的闷雷声混在一起，又被隆隆雨声尽数吞没。

一直到陈霜月手都麻了，才听门里有个女人的声音骂道：“哎呀，别拍了！大晚上的叫魂儿呢？”

那女人贴着大门问：“谁啊？我们今天歇业了，这段时间都不接客！改天再来吧！”

陈霜月故意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粗粝些：“少废话，开门！是我！”

那女人明显是犹疑了一下，试探道：“谁？”

陈霜月不耐烦道：“我你都听不出来了？白给你们花这么多钱了！”

女人一听，对方这意思还是个老主顾？可是这店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再加上外头这么大雨声，她还真没听出来到底是谁。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就在陈霜月以为刚才的说辞没唬住她时，又再次响起了喊声，只是这次的态度明显要好了很多：“这位老板，不好意思啊，刚才确实没听出来，咱们店这几天确实是歇业了，谁来都不接，这么着吧，你告诉我你想找谁，明天我跟她说，我让她□□，怎么样？价钱一分都不多要您的！”

这是想反过来套他的话了。

陈霜月视线投向贴在门边儿上的陆今越，陆今越眼珠一转，示意他把手伸过去，陈霜月半信半疑，但一时间也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照做。

陆今越一笔一划地在他手心里写下两个字：“红姐。”

陈霜月：“？”

陆今越又露出了那副狐狸相，用口型道：“说吧。”

女人催促了声：“老板？怎么说啊？这大晚上的，我们做生意的也得睡觉啊。”

陈霜月只好硬着头皮道：“红姐，是红姐介绍我来的！”

女人这回没有立即答话，陈霜月已经做好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准备了，就在这时，他终于听到了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快，女人把卷帘门抬起来一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看穿着和凌乱的头发，的确像是刚被吵醒。

她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眼，瘦瘦高高的，一大半的脸都在兜帽底下，看不清楚。

“你真是红——”女人还想再确认一次来人的身份，话还没说完，就见从男人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影子，速度太快，带起了她耳边的长发，头发落下的瞬间，一个冰凉的东西就已经抵上了她的后腰。

是枪。

陆今越附在女人耳边，轻声道：“放我们进去，不要声张，我们是来找人的，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

陈霜月也掀起了帽子，露出一张清隽的脸，神色极冷峻：“店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在么？”

女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惊慌了一瞬，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见过的男人太多太多，形形色色，□□白道，所以哪怕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她也能看出，这人和她见过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人可以伪装容貌、衣着甚至声音，但一个人的气质是深入骨髓的东西，摆脱不掉更无法伪装，可这个男人太干净了，而干净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条街上的。

女人咽了口唾沫说：“就、我一个人，你……你们找谁？”

陆今越握枪的手加重了力道，保险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道：“你可以选择撒谎，我也可以选择开枪，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了，再回答问题。”

女人出的冷汗都打湿了衣裳，强装镇定道：“我、我没骗你们……”

陈霜月无情打断：“你撒——”

最后一个“谎”字都还没说出口，自他身后骤然亮起一道极亮的白光，在黑夜里非常刺眼，陆今越被晃得眼前一黑，女人似是早有所察觉——又或是早就有埋伏，只待他们主动上钩——在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强光时顺势想跑。

陈霜月背着光源，反应要快些，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另一只手勾住陆今越就往门里扑进去。

下一秒，从他们身后骤然炸开引擎的轰鸣，与此同时，一道好似要撕裂天穹的惊雷炸响。

咔嚓——！

电光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一瞬，在地上翻滚的间隙，陈霜月看到，从对面那条狭窄的胡同里，冲出来一辆摩托车，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车上的每个人都拿着凶器，每个人也都戴着头盔，朝着他们直逼而来时，活像是来索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