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陆今越?陆今越!!”
见屏幕上的红点不再移动,江海宁捂着耳麦一遍遍叫着陆今越的名字,可回复她的始终就只有混乱和嘈杂。
这样大的雷雨天,信号差也算正常的,对,或许就是天气作怪呢?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开始重新调试设备,手指在中控屏上翻飞,右下角代表信号强度的dBm却一直都在-100上下浮动,根本无法维持正常通信。
江海宁急火攻心,气急了干脆在屏幕上狠狠一拍,没想到最原始的方法竟然真的让信号奇迹般地恢复了,杂音依然很明显,但也依稀能听出一点人声。
她屏息凝神,听出来是陈霜月的呼声:“江……突……有埋……”
可她还没来得及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信号便又中断了,这回连dBm的数值都不再显示了。
设备彻底报废,江海宁骂了句爹,耳麦才安静片刻,又陡然尖啸起来,刺得她耳膜生疼,赶紧摘下来丢到一边,心脏嗵嗵直跳。
方才那几个字在她脑海中来回滚动,最终组成了几个完整的词:江海宁,突袭,有埋伏……
他们出事了!
不能再等了,江海宁一把推开车门,冒着大雨徒手翻过抬杆,一路冲进派出所,给门卫大哥都吓了一跳:“卧槽,啥玩意儿窜进去了?”
今晚值班的刚好就是老李,江海宁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在跟另外两个夜班民警围在一块儿斗地主,见闯进来的人跟个落汤鸡似的,老李立马放下牌,抬起一张贴满白条的脸严肃道:“出事了?”
江海宁气喘不停,只能点头。
老李立刻起身吩咐两个民警:“你俩马上去开车,跟我去趟后街!”
小派出所的警力有限,但老李还是尽可能地带上了所里最好的单警装备。
江海宁油门踩到了底,湿淋淋的长发贴在脸上、身上,模样好不狼狈。
老李死死拽着拉手,埋怨道:“不是说了让他不要去了嘛?这下可好,还搭上了你们领导,这小子也忒不懂事儿了,回头我指定得说说他!”
江海宁从后视镜里剜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他跟你们可不一样。”
雨声太大,老李没听清:“啊?”
江海宁目不斜视:“没什么,等到了后街我先进去探探情况,你们把所有出口守住,等我消息,要是里面情况实在紧迫,我会鸣枪,你们听到我的枪声再进去。”
“哦,好嘞。”
“让他们把警灯打开吧,先不要拉警笛,以免打草惊蛇。”
老李举起步话机,给紧随其后的两辆警车下了命令,很快,三道红蓝警灯交相闪烁,悄无声息地冲破了眼前的黑暗。
车屁股一甩,稳稳停在了巷口,江海宁掏出配枪提前上了膛,一直脚刚踏下车,老李便拽住了她:“要不再等等支援吧,我已经叫人过来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江海宁头也不回道:“里面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但我只信得过我自己。”
老李望着迅速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了怀疑,陈霜月跟这些市局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霜月……到底是什么人?
江海宁还记得红点消失的位置,后街寂静无声,看不到一个人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贴着墙根潜行,双手握枪垂在身侧,准备随时进入警戒状态。
“两百米左右……应该就是这儿了……”最后,她停在了一家名叫娟娟按摩的店门口,拧亮电筒,四下一扫,便见着积水下面有几道轮胎急速摩擦留下的黑印子,印子很新,从小胡同一直延伸到这家按摩店的台阶前,后又从两边分道扬镳。
江海宁看了眼这家店,卷帘门紧闭,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走上台阶,上手去抬卷帘门,出乎意料的重,明明没有上锁,试了几次却只能勉强抬起一个缝隙。
“嘿,凭你也想拦住我?”江海宁不信邪,撸起袖子,一咬牙一跺脚,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伴随着机械悠长的嗡鸣声,足有六七十公斤的卷帘门在她手下缓缓升起,等空间差不多够了的时候,她矮身往里一滚,门在堪堪擦过她脚底时又轰然砸下。
江海宁爬起来,打着手电环顾四周,门里是个并不宽敞的小楼房,目及之处,全是狼藉,镜子碎了一地,还掺杂着些血迹。
她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无人应答。
正当她决定先上楼看看情况时,脚下突然踩碎了一块玻璃,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空无一人的空间甚至带着点儿回声。
哐当。
江海宁脚下一顿,她好像听到了一道撞击声,很沉很闷,非常轻,像是有人拿脑袋撞了下什么硬物。
尽管只有那么轻微的一声,她还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顺着那声源看过去,找到了一个柜子,柜子上方摆着很多按摩用的精油一类东西,歪歪斜斜,有不少还摔下来砸碎了,所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十分浓烈刺鼻的香精味儿,都遮住了血腥气。
而柜子的下方,应该是几个储物柜,也不知上没上锁,江海宁右手食指搭上扳机,然后缓缓矮下身来,用脚尖勾住柜门把手,轻轻一勾,柜门便轴吱呀一声晃晃悠悠地打开了,露出来一双脚——果然有人!
“谁!”江海宁举起枪,闪身上前,枪口对准柜子里,在看清里面的人后,音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儿:“嗯?”
柜子里不是什么彪形大汉,或是谁的尸体,竟然是个手脚被捆绑、嘴巴和眼睛都被黑布条紧紧勒住的……小姑娘?
小姑娘显然是意识不清了,歪斜地靠在里面,呼吸非常微弱。
江海宁认出了这身穿着,有些不可置信道:“池、池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