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还是温热的,尝起来没有□□或者其他什么有机磷的味道。
陈霜月问:“小鱼送回去了么?”
陆今越抿了一口豆浆,点头道:“昨天就让宋扬送她回青崖镇了,不过走的时候她哭的很厉害,这点嘛……我倒是没想到。”
对此陈霜月没什么反应,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便继续往嘴里塞东西了。
陆今越看着陈霜月漆黑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忽然开口道:“师兄。”
“嗯?”
陆今越捏着吸管儿,眼角含着漫不经心的笑:“你别告诉我,你真没看出来那小姑娘的心思吧?”
“什么?”
陆今越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格外真挚,昨天隔着门板听到的那句话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在我身边,只有危险。”这大概就是陈霜月给池小鱼的答案,也是给他身边所有人的答案吧。
陆今越摇了摇头,笑意却变浅了许多:“没什么。”
陈霜月没在意他今天的闪烁其词,朝办公桌上那张照片扬了扬下巴说:“这是你的毕业照?”
陆今越微愕,他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也是陈霜月第一次主动问及自己的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能用搭错筋来解释的了。
“是,不过那时候师兄已经考到北京了吧?只可惜,我始终慢你一步。”他半开玩笑地回答,一边观察陈霜月的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些答案。
“我也是进了公大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陈霜月低头剥着鸡蛋,“不过你不是参加的19届的公安联考么?那年你大四,所以你十九才考上的大学?”
“第一年落榜了,”陆今越低笑一声,像是在自嘲,“连学院的最低录取线都没踩到。”
“陆支队还有这么落魄的时候?”陈霜月语气讥诮。
陆今越收回视线,看着照片说:“谁还没有少不更事的时候呢?”
“我才看到你发的消息,”这时候江海宁打着哈欠推门进来了,“昨儿加班加点儿把堆积的鉴定给做了,三点多才睡着觉,嗯?这不我最爱喝的那家豆浆么?”
陈霜月把晾凉的一杯推给她。
江海宁赶忙拉过来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陆今越把那张写有‘唐’字的纸条递给江海宁说:“这个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纸条,我和师兄都认为一中的师生还有可深挖的价值,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带几个女警去挨个走访高二三班的学生,尤其是丁莉和方可。”
江海宁撇撇嘴:“外勤女警咱单位一共有几个你不是不知道,整个刑侦口出外勤的就我这么一枝花儿,我顶多能把林晗带上。”
“外勤不够就临时抽调几个内勤的,”陆今越大手一挥,“外勤津贴和额外补贴全都记到我头上,少不了她们的。”
要是那仨瓜俩枣的津贴管用的话,出外勤的女警也不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了。
陈霜月见江海宁还想讨价还价的样子,适时递了个台阶说:“这案子涉及未成年,女警去交涉算是硬性要求,你就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吧,内勤那几个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江海宁吃人嘴软,只好答应:“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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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是个省城医院,但毕竟还是个三甲,人流肯定是不会少的,分诊台后面的三个护士忙得脚不沾地,光是维持秩序都快喊哑了嗓子。
“后边儿排队去,一个一个来!”护士头也不抬就送客,“大妈,我知道你儿子是二婚你儿媳妇也不孝敬您啦,所以您告诉我您到底有没有糖尿病史?后面的不要加塞,我说了你那是粉碎性骨折,正骨不管用,家属赶紧去挂骨科号去!”
陆今越又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警察证拍到那护士面前道:“警察办案,能不能加个塞儿?”
“护士长已经离职了。”护士查了排班表后说。
“离职?”陆今越皱起眉,“什么时候?”
“7月底吧……我这儿看到的是31号提交的申请,昨天正式走完流程。”
7月31日,虞菲案发之后,警方上门之前,蒋文茵恰好如此敏感的时间段提出的了离职。
巧合么?还是畏罪潜逃?如果只是想借此与医院割席,这种方法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并不符合蒋文茵谨慎的性格。
陆今越追问:“有说是什么原因么?”
护士耐心告罄:“警官你看看好,这里是分诊台,不是人事处。”
两人说话间,陈霜月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不远处有一道视线钉在了他们身上,可当他回头去找时,除了密集的人群,似乎并没有谁在关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