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林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酒醒之后躺在床上,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当天坐上牌桌之后的所有记忆。
都说人在受到刺激之后会选择性地遗忘某些事情。
宋昭林猜测,自己当天应该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他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
年会之后还有一周就即将放假。
宋昭林从陈可然家取回了那只小狗。
金毛尚在赏味期,小小的像个肉团子,任何人看到都会不自觉心软。
宋昭林在带回这条狗之前有百分之百都是因为郁唯才决定收养这只狗的,现在因为拿到了实物而降到了百分之八十。
他花了三天给小狗取了个名字。
“叫什么你再说一遍?”陈可然站在宋昭林的办公桌前面,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
说一遍就说一遍:“鱼尾,就叫鱼尾。”
“这名字听着有点儿耳熟,”陈可然脑子转了个圈才反应过来:“鱼尾?郁唯?啧,真够恶心的。”
陈可然撇了撇嘴,面前这人越来越恶心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宋昭林取这个名字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觉得他俩可能完蛋了。
取这个名字以祭奠俩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爱情。
从重逢到交好再到交恶,在三个月内完成。
呵呵,他在这方面效率还挺高的。
俩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了那天之后的第二天早上。
郁唯问他酒醒了没?
他说醒了。
然后聊天就结束,到今天俩人再也没说过话。
宋昭林估计他那天做的事儿应该挺过分的。
今天是上班的最后一天,这一天之后就要翻个年。
宋昭林对过年这事儿没什么兴趣,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另一个不用上班的日子。
年前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很高兴,从领导到职员,少见如此统一的时刻。
大家都相信,等他们再踏进公司的那一刻,整个面貌都会焕然一新。
宋昭林不相信这些。
由于他对过年没什么实感,自然也对“焕然一新”这事儿没什么实感。
宋昭林下班之后路过商场,进去打算给鱼尾买点儿狗粮,好多人聚集在商场买过年用的东西。
他穿过人群,乘着扶梯挤在人群中间往上走。
“你买点桌游过节的时候玩儿,我找了好多人来。”
“那买什么?扑克牌?麻将?”
“麻将我那有,你不能找点年轻人玩儿的吗?”
“年轻人玩儿的?真心话大冒险?哎,对对对,UNO行不行?”
……
后面的话宋昭林就听不清了。
他突然感觉脑袋发胀,头晕眼花,记忆像是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样泄出来。
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我……槽——!”
一个人到底能有多绝望呢?
宋昭林捂着自己的脑袋坐在沙发上,从天亮坐到了天黑,还是没想出来结局。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直接问出口了?
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是?
还吃上野味儿了!
那郁唯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宋昭林完全想不起来。
原来他的脑袋自我保护的是这件事情。
门铃声响起。
宋昭林赶紧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听到了一声爽朗的嘲笑,紧接着停不下来,外面的陈可然提着狗粮,绕着他3D立体式环绕地嘲笑。
游莉狠狠踢了他一脚陈可然才停下,提着狗粮去照顾小狗。
健将也从外面挤进来,根本不看她的孩子一眼,直勾勾地盯着狗盆跑过去。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郁唯没跟游莉提过这件事儿,陈可然接到宋昭林电话的时候俩人正在外面散步。
听到这事儿步也不散了,催着陈可然就往宋昭林家跑。
陈可然第一次知道原来孕妇的动作可以这么矫健。
宋昭林摇头,完全没把这个选择放在自己的选项中:“万一她当时拒绝我了呢?我不敢再确认一次。”
游莉想了一下,又出了个主意:“那当时现场还有没有其他人,你问问他们。”
说到这儿宋昭林更难过了,他重新把脸埋进手里,声音被憋在手掌中,听起来闷闷的:“有,但是,那个人是我情敌。”
“哎哟我去,兄弟,”陈可然把东西一扔,坐在宋昭林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我都有点儿心疼你了。虽然这都是你的错。”
陈可然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都已经这么难过了,这人还在这儿给他打哈哈。
宋昭林使了老鼻子劲儿把陈可然一把推开。
陈可然也不生气,转了个身坐到了游莉身边。
“游莉姐,你能帮我问问吗?”宋昭林属实是想不出别的主意了。
游莉有些犹豫:“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确定吗?我问其实跟你问差不多。”
“为什么?”
“因为我只有可能是从你这里听说的啊,郁唯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儿。”
陈可然突然拍了拍游莉的肩膀,认可地看着她:“哈!你怎么这么聪明?”
游莉和宋昭林同时翻了个白眼。
“你不能从聊天里推测一下她的态度吗?”陈可然想扳回一城,费劲脑细胞也出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