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烦腻了这种贪婪的眼光,在经过一桌时,林昭明感受到这种恶意的眼神,她顿了顿,拔出剑鞘,露出血迹未干的剑锋,冷眼回看。
这时总算是清净了些,林昭明心想。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上楼往客房去。
春寒料峭,略带凌冽的风吹动着吱呀乱响的木窗。林昭明站在门外,打发走店小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路奔波,她也确实有些劳累,摸着床边就势往下一躺。被褥略有些潮湿泛冷,但她将手中的剑放在身旁,困意便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明在一阵争吵声中醒来。她静耳倾听,一边又握住手中的剑翻身坐起。
窗外,房顶上残存的雨水正顺着房檐落下,滴答滴答。天刚放晴,刚飘过乌云的天空中投射出一抹亮光,照在林昭明白皙的脸上。
听到一阵脚步走近,一阵叩门声响起后,一个声音从门外透了过来。“客官,您要的菜给您送来了。”
那店小二端着菜盘候在门外,似是等得有些久了。便靠在门框上,左手将餐盘微微抬高,将右手腾出来准备再次敲门。
在他的手将要碰到门框时,门被林昭明从内侧拉开。
林昭明打开门后,楼下的争吵声更加明显地传来。她只看了看神色并无异常的店小二,他便回答道:“姑娘,没什么大事,开店什么人都能碰上。这不,非说我们店吃食有问题,我们这儿多久的店……”
还没等店小二说完,林昭明便往楼梯走去。刚才她便将争吵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其间那人口中的“公子”让她知道了,这又是一笔赚钱的生意。
“我家公子吃了店里的汤食后一直在发虚汗…”
那个小跟班揪住店家的衣袖,哭声质问。
“阿来,别说了,眼下还是尽快找大夫为公子诊疗为好,这些事回头再说。”
真是太蠢了,纵是京郊地界,与官府相隔还是太远。这样吵下去,跟店家起了冲突,一会儿就不知是一命还是三命了……
林昭明踩在木梯上,年久的木头发出声音。她意识到吵闹声消失,故作安静了那么一瞬后。就跟小二说道。
“对了,我还要一壶酒,这一路上给人诊治,银针也得擦拭了。对了,上次棉布也用完了,不知你们这里是否有……”
果真,不用她毛遂自荐定会有人投医。
那叫阿来的是个急性子,但另一个还有些理智。听到这番话后,忙奔过来央求林昭明出手相助。既已如此,林昭明便不再推辞。
一路上,那个阿多说明了下午他家公子中毒的情形。但林昭明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在最后才开口,
“你也知道,我本也是于心不忍,但救不救得下我也不清楚。”
阿多见此情形,拿出一袋碎银
“我们知道规矩的,您尽管去救,若能行另有重谢,若不成也无人会为难您。但还请您尽全力救我家公子一命。”
她们来到三楼最里侧的那间客房,那两个跟班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床上之人扶起。林昭明看清了那人正是自己刚进店时看到的那个阔绰公子。
从那时到现在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般面目,这毒发作得可真是迅速……
她走近床榻,探了探床上那公子的脉搏呼吸,又翻开他的眼皮,看见红色血丝下碧绿的阴影。便扭过头去问阿来阿多他们,
“你们这位…”看到林昭明忙找措辞的神情,阿来接话说,
“姓谢。”
“你们这位谢公子今日可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林昭明看着桌案上还未收拾的半碗银耳莲子羹,碧落毒还是自己从砚首山的医书库里翻到的,旁人怕是难以知道。那凶手只可能是蓄谋已久,且对谢家恨之入骨的人。
眼下又不能跟他二人挑明,毕竟自己现在没有八味甘,只能先寄希望于下毒之人有解药吧。
突然,林昭明被瓶子落地的清脆碎声拉回思绪。她转过头,只见阿来边弯腰拣着地下的碎片,边对阿多埋怨,
“不是早跟你说了要把这素琉璃收好吗,这要是被公子知道了……”
阿多似也被他的埋怨拱起了火,
“昨日公子明明罚你整理的,而且今早一起出去后,我又见你匆忙赶回了公子的客房,你自己不放好反倒怨起了别人”
阿来也不甘示弱。
“怎得又是我的问题了?今早公子让我出门看看山路通了没有,那客栈老板也是个老滑头,骗我们山路堵塞,我走了一上午山路都没见落石,一回来才知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