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林昭明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他们说道,
“阿多,你看到的是不是他?”
林昭明这句话点醒了他们,在这一来一回中似乎确是多出了一个人。
“你们二人,知道原委了就在这看好你们公子,别再让他被人害了。”
林昭明说罢便转身离去。
如若真是她猜想的那样,那下毒之人应还未远离这个客栈,定是要等到那公子咽气,自己大仇得报才会离开。
林昭明边想边走下木梯,忽然间,她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但只是一瞬间,那目光便消失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她找到,在酒柜桌旁上淡定喝酒的那个人了。
明明离着楼梯最远,但视线如蛛丝一般的人。
林昭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下楼梯,她往酒柜边走去。突然间,那人将手中的酒碗扔向林昭明,在她躲闪间,翻身从窗户跳出。
林昭明见状也翻窗出去追,随着他们离客栈越来越远,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这么贸贸然的就追了上去。
在客栈外远处一片荒地上,长满了焦黄的枯草。
眼下只得尽快解决此人,她心里这么想着,眼前那人也停下了步伐。
二人就这么面面相觑,林昭明眼见那人举起了刀。但预想中的打斗并没有出现,那人只是质问林昭明
“你们都这样逼我,我有何得罪烟华城的地方?”
林昭明听到这话,奇怪地问道,
“这位前辈,同为修行中人,无论烟华不烟华的,你看我这,既已答应好要医治人家,您好歹告诉我他有何得罪你的地方。”
林昭明犹豫了一下,她想,大不了就是重新凑钱。
“若他当真伤天害理,不用您说,我自当祝您成功。但是,您总得跟我说吧。”
林昭明一脸真诚,但看到那人举刀架到了脖间,一副要赴死的神情,连忙劝道,
“前辈,有话好说,何必如此,命只有一条啊!”
“我知你是来寻什么的,就算我有解药也是不会给的,不管他是否无辜,我的妻儿难道就该死吗?”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幻想与现实了,抓着一团空气不松手。
“阿音,我留着这条命又有何用呢,好不容易修炼有些起色,但就是因为这把刀,我对不起你……”
说罢他便低下头一直在笑,泪珠打在地面上。
林昭明已知事情不可缓解了,这种事,任谁遭遇都应万念俱灭。
她想说些什么,但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又能劝什么呢。
眼下这世间,短短一年她所经历的事,所见证的事,都证明这并不是平素她想象中的世间。这竟是为何?
还不待林昭明做出反应,那前辈举刀便自刎。暗红的液体循着他的刀滴下,与青黄的草融着,在地上晕开。
橙黄的天上点缀着灰色的薄云,阿来在客栈外等着,已经黄昏时分才见一个月牙白衣袍上沾染着片片血渍的人回来。
他本以为林昭明拿钱跑路了,看到她回来忙高兴地上前迎接,但走近一看,那人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悲伤。
“下毒之人没有解药。”
林昭明只丢下这样一句话,阿来心里被泼了一盆凉水,虽然他事先料想过,但从不认为这种最差结果会发生。
“你们公子没救了,这毒我不会解,你之前给的银钱现在我还给你,另请高明吧。”
她脸上还是毫无表情,将钱袋子扔给阿来后就转身往客栈走去,突然,只听得扑通一声响,阿来跪倒在地。
“求您了,您能知道是何毒便一定有所了解吧,您只要肯救我家公子,我甘愿为您效死。”
林昭明见他说的恳切,低下头问他
“你有何把柄在他手上?”
阿来见有机会,忙开口道,“小人自幼跟着公子,本也无亲无故,奈何公子待人亲厚,待小人如亲兄弟一般,故而在此恳请您相救。”
“那是你的事。”
林昭明并不喜欢他这样,明明自己备受压迫,反而却将压迫者一点小恩小惠看得比天还重。
那小跟班但是不依不饶,追着她讲了半天谢广有多好。
良久,林昭明未曾回话,只是走上楼梯,见身后没有动静,顿了一下。
“还不跟上来”
也许,他不是个坏人,如果是的话,杀掉就好了。
……
客栈的房间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林姑娘,我们公子尚在病中,坐牛车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