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明嫌阿来一口一个恩人太显眼,让他随意称呼,但对他还是公子公子的还是有些不满。
她换了一身鱼尾灰的粗布窄袖衫裙,正擦拭着自己之前在剑锋上涂抹的红颜料,只略抬着头回答。
“有何不可,是你有马车还是你看我像是有马车?”
这谢广确是病情危急,林昭明向这两人询问半天才得知他家住何处,眼下几人凑不出几个钱可以折腾去南云,只得去谢广家求助。
但是当她们到马棚寻找谢广的马车时,才发现马车被偷了。
还好看到清晨城郊来送菜的老翁,林昭明便给了老翁些银两,买下了他运菜的牛车。
……
风吹动城外的旌旗,猎猎作响。
而官道上,一辆牛车停靠在路旁,排队等候着进城。这温顺的牛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啃食着地上的草。
车板两侧堆着些菜蔬,而中间却躺着一个粗衣黑面的男子,那人看起来却是没有多少气血。站在车旁的,还有一位同样素净打扮的姑娘跟小厮,看上去倒也是可怜。
很快,她们跟随着进城的队伍接受检查。那守城的人看了几人一眼,便索要入城的信物。
林昭明从自己随身带的包裹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看着惊讶表露在脸上的两个人,面不改色的交给那官兵,微微蹙眉,声音断断续续的,
“这位大哥,我跟我兄长出门得急,这病来的突然,我们一路奔往京城投亲求医。”
她看着那守卫像是被说动了,便又开始卖惨,哽咽着接着说。
“这不…半路上,我兄长病情又严重了,他的公验丢了…求您了,我兄长怕是撑不住,他还这么年轻…”
两个跟班只是愣了一瞬,很快便跟上林昭明的表演。
解释了一番只是普通疾病,打算投奔哪里后,守卫也看她们可怜,便很快放行了。
但是林昭明留意到了城门榜。
那不正是这公子吗。
等进了城门,眼看着走的越来越远后,他二人才终于忍不住问林昭明,
“林姑娘,你那公验是真的吗?”
“就是啊,但是我看在咱们之前通关的那队人马也没拿出信物来啊。”
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吵的林昭明头大。
“真的还是假的不重要,能进来就行。还有阿多你有钱的话也能跟着那盐商走。好了,别废话了,你们公子等着救命呢。”
林昭明不耐烦的回应道。这时两人才想起躺着的涂抹成黑脸的公子,又有话想问。但看见林昭明也一张黑脸,便压下不敢过问了。
烟华城酒门外酒旗飘扬,御街两侧市人叫卖夜蛾,雪柳,菩提叶……还有当街水饭,熬肉,干脯。沿路的旅店也正招呼客人,真的是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间,她们来到了一个医馆前。街上刚有马匹跑过,扬起阵阵尘土。在挂有“飞鸿医馆”的牌匾下,一个发丝如雪的人正洒扫门庭。
来多二人惊讶地看着林昭明,她竟所言非虚,这倒是不像他们印象中漂游四方的江湖中人了。
林昭明只看了一眼闵李,便眼皮微眨,一边唇角勾起,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闵李,我这有点事,借你宝地一用啊。”
林昭明跟那人打完招呼后自顾自的往里走去,全然不顾那人的嫌弃表情。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把你们公子扶进来。”
这两个小厮在那白发人转身时就已经呆愣在原地,毕竟谁人真正见到童颜鹤发之人呢。
如今听到林昭明喊他俩,又急急忙忙地将自家公子扶好,走了进去。
闵李跟林昭明一道走在前面,时不时看她两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昭明,无事不登三宝殿,为何突然来京城,还不告诉我。还有你那是什么朋友,一个中毒死了半截的人,跟两个唯唯诺诺的鹌鹑。你摊上什么事了?”
闵李说着说着忍不住看向后方,见那两个人也正盯着自己,于是眯着眼很敷衍的笑了一下。
他转头时,正对上林昭明的眼神。她嫌弃地觑了他一眼。
“你别这样笑了,本来就相貌平平,现在更难看了。”
闵李自知是说不过她的,也只能作罢。
等到了安置谢广的卧房,林昭明挥手让闵李先行离去,只剩自己跟谢家三人。
“眼下你们想如何?这虽说能容纳我们几天,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昭明试探着问道,她也不知这二人究竟会不会对自己和盘托出。
况且自己真真切切的看到城门榜上的告示了,若非真有什么苦衷,也不至于此。
但是仅凭自己,那是远不能拿到八味甘的,更别提要是闵李知道自己在扬洛闯的事后,这个地方她也别想待了。
这时,阿多开口说道。
“这也确是我们不妥,奈何我家公子跟家里人闹的很不愉快。但请您放心,等回去后必定会重谢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