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会在跟奶奶去谈。我不会让你这么多努力全都付诸东流的”
高云昭看着她脸。
他站起身来,柳誉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了他。
“高云昭,我不要你为了我去跟奶奶谈。我也不会让你为了我让出自己的权利。这不值得的,这一点都不值得”
柳誉这一路走来有多难就更明白,高云昭这一路走来只会比自己更艰难。所以自己怎么可能让他这些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到头来却为了自己放弃了。
他眼眶有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心头酸涩难忍。
“柳誉,算我求你不要为了这事为难自己,好吗?”
“其实我在哪里工作都没关系,就算从头再来也没有关系。我就想让你好好的高家前有狼,后有虎。你过的又比我容易多少呢?我不想让你过的不好”
“柳誉,我不值得。”
“我说你值得就好了,我认为你值得就好了。我觉得你值得让我这么做就好了。”
他第一次有些动容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对的?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脸,他笑了笑但那个笑苦涩
“别哭了,要不然晚上又该睡不好了。”
他抹掉柳誉的眼泪
“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的来找你,我不该对你发火。都怪我,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把你拖进这场风波你何至于受这种苦?”
柳誉看着他的脸:“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高云昭你要懂得爱惜自己。”
夜色泼墨般沉沉覆下,整座城市的喧嚣尽数褪去
晚风卷着微凉的凉意拍打着落地窗,街边路灯晕开一圈昏黄朦胧的光圈,光影斑驳错落。远处车流灯火稀疏,化作一片模糊的霓虹残影。
万籁俱寂,只有枝叶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室内只留一盏暖调落地灯,大半空间都浸在深沉的暗影里,安静到连呼吸都格外清晰,压抑又沉闷,刚好衬得两个人之间的对峙愈发酸涩冷清。
“今晚有时间吗?留下来喝一杯?”
“不了,公司还有别的事情。有事记得找我,一定记得找我。”
柳誉听到这话,脸上的失望是遮掩不住的,可心里也明白他现在的境地便没再过多挽留
“好,那你快回去吧。记得我在这儿等你”
他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这里。
夜色沉寂,整栋别墅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孤零零亮着,光线微弱又单薄,映得一室冷清。
玄关处的关门声落下,高云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柳誉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指尖冰凉,久久无法回神。脸上方才强忍的平静在此刻寸寸瓦解,没有汹涌的崩溃,只有一种缓慢又刺骨的寒凉,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眼底泛起一层湿漉漉的红,却倔强的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眸光空洞的望着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方才说的话,他为了平息董事会的风波,为了能让她安稳官复原职,竟然打算拿出自己手里的部分股权去做妥协,去和元老层谈判。
柳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起来,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煎熬。
她终于彻底清楚,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照拂,始于他母亲的遗愿,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可如今,他早就可以选择放手,大可任由她离职,不必再为她费心半分。可他偏偏没有,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动用到根基稳固的股权,只为替她铺平所有道路,让她可以毫发无损的回到原本的位置。
他从来不说动情的话,永远把所有事情都默默扛在自己身上。他对外冷硬寡言,杀伐果断,却唯独在她的事情上,一再退让,一再破例。
柳誉喉头死死哽咽,心底五味杂陈。
她爱他,所以清晰的知道这份股权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多年打拼下来的底气与根基。他明明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完全可以让她自己承担所有后果。
柳誉缓缓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清冷的晚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室内沉闷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底的郁结。眼底的落寞层层叠加,带着无力的挣扎。
柳誉望着窗外零星的灯火,眼底一片潮湿。她既庆幸又难过,庆幸自己在他心里原来这般重要,难过的是,他永远都不会承认半分。他会永远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对故人的承诺,永远不会让这份感情跨过那条线。
他宁愿割舍股权,宁愿损耗自己,也不愿坦然面对心底真实的情绪。
这份清醒让她倍感疲惫。她所有的退缩,所有想要逃离的决心,在他做出这种举动之时,全部轰然倒塌。她想离开他,想戒掉这长久的执念,可他总是恰到好处的,用最沉默的方式,再次将她困住。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真的接受了这一切,安稳回到岗位,那便是又一次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付出。而他依旧不会给她任何名分,依旧只能是那个受托照顾她的人。
夜色越深,心底的茫然与酸涩就越重。柳誉静静伫立在窗前,神情安静又破碎,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纠葛。一边是他克制到极致的温柔与付出,一边是永远跨不过去的界限,这份进退两难,才是对她最大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