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母族也不弱,贤妃娘娘的兄长还是吏部侍郎。不过……我听说,四皇子那边,似乎还想拉拢户部尚书柳大人?”
“柳尚书?那可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亲舅父!就算三皇子不在了,还有大皇子在,柳家怎么会转而支持四皇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皇子虽为嫡长,但自幼体弱多病,皇上从未属意于他。如今三皇子生死未卜,这储君之位……柳家也得为将来打算啊!”
“我看未必,柳家小姐与三皇子有婚约,如今……唉,也是造化弄人。柳家就算不支持四皇子,恐怕也不会再轻易站队了。”
“要我说,这皇位之争,水太深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吧……”
江烁听着这些,只觉得眼前精致的菜肴似乎也失了味道。
边关虽然苦寒,但敌我分明,将士一心,哪有这京城里、朝堂上这般多的弯弯绕绕和暗箭难防?
众人正说得起劲之时,二楼一间雅座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鹅黄袄裙的丫鬟走了出来,柳眉倒竖,对着楼下大堂扬声道:“诸位!三殿下行踪自有圣上与朝廷定夺,现今尚无确切消息,殿下他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还请各位慎言,莫要在此以讹传讹,妄议天家之事!”
这丫鬟正是与三皇子有婚约的户部尚书柳家千金柳如丝的贴身侍女樱儿。
她话音清脆,言语间全是堆失踪皇子的维护,楼下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然而,这边话音才落,斜对面另一间更为宽敞华丽的雅间门也应声而开。
只见几个衣着华贵、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哥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着绛紫色锦袍,腰缠玉带,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矜骄之气,正是二皇子许琛。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公子哥,显然都以他马首是瞻。
其中一人,京兆尹家的公子陆景昭,平日便是个爱惹是生非的。
此刻陆景昭见柳家丫鬟出面,眼珠一转,故意拔高了声音,戏谑地朝着柳如丝雅间的方向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柳姑娘身边的樱儿姑娘。怎么,这还没过门呢,就急着替三殿下维护起名声来了?可惜啊,这人都失踪个把月了,怕是凶多吉少喽!柳姑娘还是早作打算为妙……”
“你!”他这话说得极为刻薄无礼,樱儿气得脸色发白,却又碍于对方身份不敢顶撞。
江烁将这些话听在耳里,眉头微蹙。
他虽不认识那三皇子,也不认识柳如丝,但见那公子竟如此公然欺辱一个女子,言语间对下落不明的皇子亦无半分尊重,心中顿生不悦。
沈和峰站在江烁身侧,低声道:“走在最前头的那个是二皇子……那说话的是陆景昭,京中有名的混不吝。阿烁,咱们……”
他本意是想劝江烁莫要轻易插手,毕竟涉及皇子,水深得很。
岂料他话未说完,江烁已推开门,迈步出了雅间,目光清正地看向陆景昭:“这位公子,背后妄议皇子行踪,已是不该。如今更对一位闺阁女子出言不逊,岂是君子所为?”
他久在军中,说话自带一股磊落气度,虽未疾言厉色,却让陆景昭噎了一下。
二皇子许琛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下人刁难柳家侍女,权当取乐。此刻见突然冒出个面生的少年打断,不由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江烁一番。
但见江烁身量颀长,姿容挺秀,虽穿着常服,却难掩一股不同于京中纨绔的勃勃英气,便侧头问身后众人:“这是谁家的?面生得很。”
他身后的公子哥们面面相觑,皆摇头表示不识。
有一人道:“只认得旁边那位是大理寺卿沈大人的弟弟沈和峰,这位出头的……确实未曾见过。”
沈和峰见江烁已开了口,心下暗叹,却也只得赶紧上前,对着二皇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道:“臣沈和峰,见过二殿下。”
他又转向其他公子哥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连忙为双方引见:“殿下,诸位,这位是镇国公府的小将军,江烁。他八岁便随镇国公与定远侯前往边关历练,近日才刚回京,是以京中诸位还不熟悉。”
“江烁?”二皇子许琛眼中兴趣更浓。
许琛的目光再次落在江烁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原来是你……镇国公家的小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他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在此巧遇,便是缘分。江小将军,沈公子,不如一同过来坐坐?也让本王和京中的朋友们,多听听边关的英豪事迹。”
这邀请来得突然,江烁下意识想婉拒,他并不习惯与这些陌生的天潢贵胄、纨绔子弟应酬。
沈和峰在背后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可拂了皇子面子。
江烁只得按下心中那点不自在,抱拳道:“殿下盛情,却之不恭。”
二皇子的雅间极为宽敞,布置奢华,熏香袅袅,与外面大堂仿佛是两个世界。
雅间中原还有七八位身着轻纱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翩跹起舞,香风阵阵。
许琛只一个眼神淡淡扫过,乐师便停了丝竹,那些舞姬也立刻整理衣襟,低头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脂粉香气。
其他的四五位华服公子,见二皇子引了江烁和沈和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烁身上,好奇地打量。
江烁随着二皇子走入,身姿挺拔如松,也与在座诸人慵懒随意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烁虽是少年人的模样,但眼神里的坚毅清正,是京中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身上难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