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烁没错过大哥那一瞬间的异常,但他神色不变,热情地给双方介绍:“阿宇,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大哥,江烽。大哥,这就是陈景宇。”
陈景宇再次颔首致意:“大将军。”
江烽点头,道:“陈公子不必多礼。既是阿烁的朋友,便是客人。边关清苦,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大将军言重了,是晚辈叨扰。”陈景宇应对得体。
这时,主位上的江擎开口道:“烁儿,你先带陈公子和焱儿去府里安顿一下,我与烽儿还有些军务要商议。”
“是,父亲。”江烁知道军务要紧,便不再多留,对江烽道,“大哥,那我们先出去了。”
江烽“嗯”了一声,目光在陈景宇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案上的地图。
江烁对陈景宇和江焱道:“阿宇、焱儿,你们先去帐外等我一下,我还有句话同大哥讲。”
陈景宇向江烽与江擎再行一礼,转身带江焱退出了大帐。
见帐帘落下,江烁凑近江烽,低声道:“哥,你……当真不认识阿宇?”
江烽抬起眼看向弟弟,摇了摇头:“不认识。”又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识?”
江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他气度不一般,不像是寻常护卫。咱们认识的人里,也就你曾在宫中教导过皇子们骑射,认识三皇子。我方才见他进来时,你眼神……我还以为……看来是我想多了。”
江烽只“嗯”了一声,手指在地图边缘划过,目光重新落回错综复杂的线条与标记上。
江烁见大哥的注意力都在军务上,便不再打扰:“那大哥你先忙,我出去了。”
江烁于是退出大帐,拉着陈景宇和江焱一边走一边说:“走,我先带你们回府里住下。”
三人回到江府,府内下人早已得了消息,恭敬地将他们迎进门。
江烁领着两人穿过几重院落,边关的江府虽也规整,但比起京城的镇国公府,明显少了几分精致,多了些粗犷,往来仆役也稀疏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简单介绍了各个院落的位置,最后道:“边境比不得京里,没那么多讲究,府上统共就十几个粗使下人,许多事也都得自己动手。”
说着,他看向江焱:“焱儿,你就住叔父旁边的院子吧。等过几天你进了新兵营,就在新兵营住下,与将士们同吃同睡,只休假时回来。待到过了新兵考核,想回来或者继续住营中,你自己看着再做决定,当年我和大哥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焱连忙点头:“二哥放心,我晓得的。”
三人先去了江焱的院子,这小院收拾得挺干净,陈设简单实用,一个随从正好清闲,看江焱年纪小,便开始手脚麻利地帮他归置行李。
见江焱这里安顿下来,江烁便道:“缺什么少什么,要么去寻管事的嬷嬷,要么直接来找我。待会儿才吃饭,你先歇歇,熟悉一下。”
“好,谢谢二哥。”
安置好了江焱,江烁才和陈景宇来到了他自己的院落。
边关的院子比京城的还要大上不少,墙角立着兵器架和练力用的石锁。几棵耐寒的树木枝桠伸展,叶片虽已在冬日里落尽,却也别有一番苍劲。
江烁引着陈景宇走向西厢房:“你还住这儿吧,这边人手紧,杂役只提前烧热了炕,被褥什么的,咱们自己铺吧。”
他说着从柜子里抱出厚实的被褥,动作熟练地抖开,铺在炕上,嘴里也没停:“边关夜里冷得厉害,炕得让张叔烧热乎些,不然半夜要冻醒的。平日里,浆洗缝补、收拾屋子这些有张叔他们,有时候他们忙,就得自己来。府里的厨娘只负责一日三餐,过了饭点想吃东西,就得自己去厨房捣鼓。习惯就好,这边没那么多的少爷排场。”
陈景宇看着他利落的动作,也上前帮手,将另一床被子展开,应道:“入乡随俗,理当如此。这些事,不难。”
江烁:“那是!等收拾妥当了,我带你去大灶上认认路,看看晚上吃什么。”
边关天黑得早,他们安顿好不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江府主院的饭厅里,桌子上已摆好了碗筷。厨娘是个壮实的妇人,夫家姓马,大家都叫她马婶子。
此刻她正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炖萝卜出来,放在桌子中央,对着刚进门的江烁几个笑道:“小将军,陈公子,小少爷,都饿了吧?快快,洗把手就能开饭了!国公爷和大将军也马上就到了。”
江烁凑到桌边看了看,咧嘴一笑:“马婶子,辛苦啦!闻着就香!”
桌上还有几样菜,一大盘油亮亮的酱烧兔肉,一碟子炒得金黄的鸡蛋,撒着葱花,还有几样边关特有的腌菜,黑乎乎的看着不起眼,却是下饭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