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烁来不及多想,左脚向前一踏,右手猛地推开江焱。
江焱被他推得向后趔趄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几乎就在同时,“噗嗤”一声闷响!
那支失了控的箭矢狠狠扎进江烁的右肩,箭头没入皮肉,他整个身子被带得一晃,闷哼一声,右臂立刻使不上劲了。
“二哥!!!”江焱坐在地上,看清情况,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小将军!”
“快!快来人!”
那新兵校尉脸都吓白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教官也傻了眼,一脚踹翻还呆若木鸡的小石头,自己也慌了神。
江烁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左手死死按住右肩伤处,温热的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衣袖。
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慌什么!我没事!”
他扫了一眼乱成一团的新兵们,目光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小石头身上,只一瞬便移开,沉声道:“继续操练!不过是个小意外,皮外伤而已,不得扰乱营中秩序!”
他又看向快要哭出来的江焱:“焱儿,送我回府,去请军医。我的伤无大碍,只是皮肉伤,休养几日便好,不许大惊小怪,明白吗?”
江焱嘴唇哆嗦着,看着江烁肩上的箭杆和迅速洇开的血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头:“明、明白!”
江烁这才在江焱和闻讯赶来的亲兵搀扶下,一步步稳着身形,离开了喧闹的校场。
每走一步,右肩都传来钻心的疼痛。新兵营离江府不算远,但这一段路,江烁走得格外艰难。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几乎滴了一路。
江焱一边扶着他,一边不住地回头催促身后跑去请军医的亲兵快些,声音都带了哭腔。
好不容易回到府中,江烁直接被扶进了自己屋里坐下。
很快,老军医被火急火燎地请了来,他一看江烁肩上的箭,又听了江焱语无伦次的描述,眉头就蹙了起来:“怎么伤的又是右肩……”
他小心地剪开江烁肩头的衣物,露出伤口。箭杆入肉颇深,周围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更麻烦的是,箭头卡住的位置,正好在旧伤附近。
“小将军,您忍着点。”老军医叹了口气,让助手按住江烁,自己取了特制的小钳和利刃。他先仔细清理了伤口周围,撒上止血药粉,然后才屏息凝神,握住箭杆。
江烁额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江焱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老军医手上极稳,看准角度,猛地发力。
“呃——!”江烁浑身剧颤,闷哼出声,眼前一阵发黑。伴随着一股鲜血飙出,带倒钩的箭头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老军医飞快地处理伤口,止血、上药、包扎,动作麻利。
待包扎妥当,他才擦了把额上的汗,看着江烁惨白的脸,连连摇头:“小将军,你这……旧伤新伤,且在同一处,最易损及筋骨根本。这次必须卧床静养,至少半月,这条胳膊不能再使力,否则留下病根,阴雨天疼痛难忍还是小事,日后恐再难拉弓驰骋。”
江烁靠在床头,缓过那阵剧痛带来的眩晕:“有劳大夫,我记下了。今日之事,还望大夫……”
“老夫明白,”老军医打断他,收拾着药箱,“小将军为国负伤,乃军人本分,伤情如何,老夫自有分寸,不会多言。”
他留下几副内服外敷的药,又叮嘱了饮食禁忌,便拱手告辞。
屋里只剩下江烁和江焱。
江焱扑通一声跪在床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二哥……都怪我!是我反应太慢……害你……”
江烁:“起来,不关你的事。你是江家儿郎,在军营里意外难免,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警觉些便是。记住我的话,我的伤,对外只说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
江焱用力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我记住了!二哥你放心养伤,营里的事……我帮不上大忙,但绝不会给你添乱!”
“嗯,好孩子。”江烁笑了笑,牵扯到伤口,又皱了下眉,“我这儿没事了,你回营去吧。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跟平常一样。今日之事,别放在心上,也别去找那个新兵的麻烦,军中自有法度。”
江焱虽然担心,但见江烁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无用,便哽咽着应了,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右肩一阵阵抽痛,火烧似的。江烁靠在床头,望着屋顶的横梁,缓缓吐出一口气,嘴里还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