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我去看看。”许珩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一队大理寺官差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沈和岭,手中拿着一卷文书。
许珩大步走出房门:“怎么回事?”
沈和岭上前:“见过三殿下,我等奉皇命前来,带车骑将军江烁归案。”
许珩拧眉:“归什么案?”
沈和岭将手里的文书展开:“二殿下今晨伤重不治,已于巳时初薨了。皇上大怒,下旨将江烁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许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老二死了?他回头,看见江烁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身去扶他:“阿烁……”
江烁拍拍他的手,盯着那文书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沈和岭:“即刻。”
沈和岭说完一挥手,两个官差上前,抖开锁链:“车骑将军,得罪了。”
许珩一把将江烁挡在身后:“谁准你们锁人的?”
“殿下……”那官差为难地看着他,“这是皇命。”
“皇命?”许珩盯着他,“人还没审,就上锁链,打入死牢,这是哪条律法?”
那官差答不上来。许珩挡在门前,一步不退。气氛僵住了。
“三殿下,”身后传来江烁的声音,“一人做事一人当,二皇子是我伤的,我跟他们去。”
“不行,你不能去那种地方!”许珩坚决不肯。
两名官差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硬来。他们再蠢也知道,眼前这位三殿下如今在皇上心里是什么分量,得罪了他,往后有的是苦头吃。
沈和岭这时才上前一步,低声道:“三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许珩没动。
沈和岭:“殿下,这是皇上的旨意,您拦着,我们回去没法交差。您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若激怒了皇上,对阿烁他更无好处。”
许珩的手握紧了拳,却还是没有半分退开的意思。
沈和岭继续道:“殿下若真想救阿烁,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宫面圣,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们几个公差耗着。请殿下放心,阿烁到了大理寺,有我照应着,绝不会让他吃苦。”
江烁就站在许珩身后,眼神并无半分惧意。他伸手轻轻握了握许珩的手臂:“别在这儿拦着了,这是该我承担的结果。”
许珩侧头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时候,苏氏也赶到了。她步履急促,得了消息匆匆过来,她先看了一眼江烁,又看向许珩:“三殿下,先让和岭把烁儿带走吧。眼下这个关口,拦着他们只会让皇上更恼火。您尽快进宫,把事情原原本本跟皇上说清楚。烁儿的事,就拜托你了。”
许珩沉默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了。
沈和岭一挥手,两个官差上前,却没有给他上枷锁,只是垂手站在他两侧。
江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许珩一眼,弯了弯眼睛:“我等你。”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经过苏氏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道:“娘,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
苏氏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却稳:“去吧,有你大哥在呢。”
江烁“嗯”了一声,不再回头。
大理寺的官差带着江烁离开后,许珩才问苏氏:“夫人为何答应让他们带走阿烁?进宫说服父皇,我并无太大把握。”
苏氏沉默了片刻,哑声道:“三殿下,皇命难违,拦不住的。你且先进宫去,能拖一时是一时。至于阿烁……”她顿了顿,“慕容先生也回京了,他能救阿烁。”
许珩:“慕容先生?他能救阿烁?”
苏氏点点头:“他可以。”
许珩赶到宫门口时,已是午时末。宫门前的守卫见是他,连忙行礼放行。他一路疾走,到了乾元殿外,却被李德旺拦住了。
“殿下。”李德旺挡在殿门前,脸上为难,“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见。淑妃娘娘方才在里面哭了一个时辰,刚被人搀回去。您这会儿进去——”
许珩:“让开!”
李德旺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小声道:“殿下,恕老奴多嘴,您进去可千万别跟皇上硬顶。二殿下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肉,这会儿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您得慢慢来……”
许珩没听完,已经推门进去了。
殿内,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地上还散落着几个摔碎的茶盏。
“父皇。”许珩跪下,“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饶江烁一命。”
皇帝抬头看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