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庸已经在外间备好了热水和衣裳。许珩洗漱更衣,动作比平日轻了许多。穿戴整齐,他走回床边,看了江烁好一会儿。
江烁睡得正沉,许珩弯腰,在他侧脸上又落了一个吻。然后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露出光裸的肩背。许珩又回去替他盖好,才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高庸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跟上。
许珩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对他道:“去灶上吩咐一声,熬点粥温着,备几样清淡的小菜,等他醒了端过去。”想了想又道,“醒不了也不必特地去叫他,让他睡便是。”
高庸笑着应了:“殿下放心,都已安排妥当了。”
许珩点点头,这才大步往外走。
许珩进了宫,先随百官一同参加了新年大朝会。
太和殿前,钟鼓齐鸣,文武百官依品级排列,山呼万岁。许珩站在皇子队列之首,跟着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皇帝宣谕,赐座,群臣再拜。整个流程庄重冗长,待朝会结束,天边才透出些微的亮色。
大朝会结束,许珩前往乾清宫向皇帝请安,皇帝的书案上堆积着各地方官员呈上来的贺表,见他来了摆摆手说了句“去吧,去看看你母后”,便又埋首批阅折子,大年初一也不得歇。
许珩依言退下,往坤宁宫方向走去。
坤宁宫里也是一番热闹景象,皇后刚受完内外命妇的朝贺,殿内,几个宫女正收拾着命妇们进献的如意果品。许珩在殿外候了片刻,就有小太监来请他进去。
皇后正坐在暖榻上,身着一身吉服,头戴东珠。昨日守岁虽睡得晚,但大年初一的精气神一点不输年轻人。见许珩来了笑着朝他道:“珩儿来了,快进来。”
许珩迈步进去,屈膝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岁岁平安,福寿康宁。”
“快起来。”皇后招手,又吩咐宫女看座、上茶。她上下打量了许珩一番,心疼道:“昨夜没睡好?今日又起大早,难为你了。”
许珩:“还好。夜里守岁,睡得晚了些。”
皇后点点头,又问:“珩儿,大朝会忙了一早上,还没用饭吧?母后这儿备了些点心,你先垫垫,等会儿正午乾清宫还有家宴,你父皇要招待诸位皇子宗亲。”
皇后留他说了一会儿话,许珩陪着用了些热茶和糕点,这才告退。
午正时分,宗亲宴在乾清宫开席。许珩坐在皇子之首,面上从容应对,心里却惦记着府中的江烁。
席间敬了几轮酒,说了几句吉祥话,宴席未散他便寻了个由头告退。
皇帝知道他心里有事,摆摆手没拦他。
许珩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三皇子府疾驰而去。
高庸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心说殿下这也太心急了,宗亲宴还没全散就跑回来,在宫中多坐一坐休息一下也好。可这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只能苦哈哈地跟着跑。
许珩回府时,午后已过了大半。推开卧房门进去,里头还拉着帘子,光线昏暗。床上的人裹着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许珩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袍,在炭盆边站了片刻,把身上的寒气散了,才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
江烁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眼皮抬了抬,看见是许珩,往他怀里凑了凑,又要闭眼。
许珩问他:“饿不饿?”
江烁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意思大概是“别吵我睡觉”。
许珩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平日里在军营,江烁天不亮就起来操练,比谁都勤快。谁能想到他赖起床来是这样软乎乎的。
“那你睡。”许珩在他耳边说,手却不老实,顺着他的腰往下摸。
江烁“啧”了一声去拍他的手:“别闹……困……”
许珩哪里肯依,昨晚那几声“阿珩哥哥”叫得他骨头都酥了,这会儿想起来还是心痒。他翻身压上去,低头去亲江烁。
江烁被他闹得睡不成,迷迷糊糊地嘟囔:“许珩你有完没完……”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这一闹又是一个时辰。等消停下来,江烁也彻底清醒了,瘫在床上,嘴里小声地抱怨着:“你就是头驴。”
许珩在旁边给他倒水,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挨骂也不还嘴。“嗯”了一声把水递给江烁,虚心接受。
江烁瞪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几口,缓过劲来,翻身下床,把许珩提前给他准备好的新衣换上,又催许珩:“快点快点,我要回家去了。”
许珩嘴角噙着笑:“你倒是精神了。”
“那可不。”江烁理了理衣袖,回头瞪他一眼,“我又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