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玩笑以后少开。”许以安冷冷说道,比起之前一生只爱一个人,她现在更追求神经上的片刻欢愉,而不是精神上的灵魂交换,她怕自己再陷到某种情绪,患得患失,无法自拔。爱情,消失在她的人生字典,往后只谈信息素,不谈有的没的。
“明白,对了,听说清娱股东那边对你意见不少,他们都说你把资源倾斜给木铵。”韩序冷静下来,跟他聊起工作。
“我确实会把资源多偏向木铵一点,但我不会出格,毕竟我还有清娱的股份。”
“好。”他明白,木铵才是亲儿子,而清娱,注定要为木铵铺路,为许以安的以后铺路。清娱其他股东大多都是大房的人,削削他们的锐气也好。
又是一路无言,韩序把许以安送到家已经很晚了,许以安去浴室洗澡,韩序在厨房煲粥。
砂锅在灶上咕嘟冒泡,米香混着山药和虾仁的清甜漫出来。韩序靠着流理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清娱那几个老股东又在私下串联,话里话外都在抱怨资源倾斜得太明显。
他随手把手机丢在台面上。这群老家伙,仗着和大房的关系,控股但是在清娱不作为,清娱与其被慢慢蛀空,不如成全木铵。
水流声停了。许以安裹着浴袍出来,发梢还在滴水,看见他站在厨房,愣了一下:“你还没走?”
“等你洗完澡,”韩序转身揭开砂锅盖子,用勺子搅了搅,“刚熬好的虾仁粥,喝点再睡。”
许以安没动,赤脚站在客厅地毯上,脚趾蜷了蜷:“我不饿。”
韩序盛了碗粥放在餐桌上,瓷碗边缘氤氲着热气,“今天看你喝了不少,喝点养养胃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许以安慢吞吞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小口抿着,韩序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我喝了,你不走盯着我干嘛。”许以安看着他那蜜一样的眼神,越发不耐烦,而他,只是出差很久后,格外珍惜能看到她的时光,哪怕就是看看,他都心满意足。
“明天是大房夫人的三周年忌日。”韩序忽然开口,坐在她对面,“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韩序走到沙发旁,上面堆满了他出差带回来的礼物,他从里面翻找,唯独这件是助理安排的,一件黑色连衣裙,死气沉沉,适合祭扫的时候穿。
……
韩序喝完自己那碗粥,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门口换鞋时,他回头看了眼还坐在餐桌旁的女她。
“前几天给你的那个平层,我叫人收拾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搬过去住,这间屋子太小了。”
“多余收拾,我挂在网上打算卖掉了。”房子现在是她的,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房子是韩序送的,就很恶心,还是换成钱来的干净。
“哦。”房子是他特意挑的,没想到她不喜欢。
“还有,记得带上戒指……你早点睡。”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门咔嗒合上的瞬间,许以安握着勺子的手松了,粥碗在掌心渐渐变凉。她走到沙发旁一件一件拆那些礼物。有昂贵的珠宝首饰,还有一些大牌衣服和包。翻到最底下,是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大多都是M国的纪念品或者特色周边,还有一个本子,像是M国某个教堂出品。
封面有一行印刷字“Thank you for coming into my world”
这行字下面跟着手写体“Thank you for meeting us again”
第一页,韩序隽永的笔迹在上面。
【亲爱的阿许,五年前我来到这里,买下这个本子,当时满脑子都是你,可我却不知道从何写起,因为那时的我幼稚的认为,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你来过,就是最大的恩赐,我便不再有重逢的奢望。
最近出差路过这里,有感而发,想写点东西给你。
神父问我,找到那个人了吗?我说找到了,但一切都差强人意,因为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问他,怎么才能赎罪。他只告诉我,要多学会感恩,能够重逢已经是上帝的一种恩赐。
所以,我格外珍惜与你的重逢,但又怕经常在你面前惹你烦心。我跟神父说我很纠结这件事。
神父说,我奢求太多。
阿许,或许我真的该放手,但,请给我一下时间,我目前做不到。】
许以安看完,有些触动,想起高中假期见不到时,他总会记录自己的碎碎念等开学讲给她听,但现在,她能为自己做的,就是把本子扔进垃圾桶,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期望,留着自然也没什么用。
……
第二天一早,韩序早早等在她楼下,许以安没有穿那条连衣裙,自己搭了黑色高领毛衣和西装阔腿裤,踩了一双粗头高跟。B市入冬,早上还飘起了雪,她又给自己加了一件黑色大衣,随手提了一支韩序送她的包。
她上车坐在韩序旁边,“冷吗?”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眼睛时不时往她左手瞟着,她今天戴了戒指。
“还好。”她依旧冷冷回应。
大房夫人的墓在韩氏老宅后山,车子一路开到那停下。他们到时,韩氏其他成员已经在场,在等仪式开始的时间。
“老二,怎么这种事上还卡点来。”先开口的是韩父,只是站在那里就有说不出的气势。
“爸,我去接阿许了。”韩序解释,韩父只是轻瞥她一眼,就走开了。
看来也没有多么想要儿媳妇,那应付个毛线。
再之后,就没人跟韩序搭腔了。在场都是大房的人,凭借多年公关经验和昨天晚上三小时背调,许以安认出了人群中心的人。
没有任何妆面,但是英气直逼,高颧骨,深眼窝,立体的眉骨,尖锐的眼神,那眼神,看一眼就好像要被杀死一样,是韩家大姐韩韧,现在大房的权利中心。
旁边穿灰色大衣,有轻微混血感的大鼻子男人是大姐父安德尔,怀里抱着,穿白纱裙的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念念。
被另一波人簇拥着,但是大多都是年轻一辈的人,没扎领带,只是简单的衬衫,黑色羊毛衫马甲,加一件简约外套,那是韩家小少爷韩喻,脸上的稚气还没退完,刚上大学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