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失踪案发生在过去两周内。
三个年轻女性,都是晚上九点以后失联。
第一个叫周小棉,二十四岁,便利店夜班店员。
第二个叫卢心怡,二十二岁,大四学生,在城西一家公司实习。
第三个叫方敏,二十七岁,保险公司职员。
三个人互不相识,生活轨迹没有交集。
唯一的共同点是失踪地点都在城西老工业区那片。
顾岸把车停在老工业区外围,熄了灯。
林礼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厂房。
“顾队,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干的?”
“不是人。”
顾岸从后座拿过一个检测仪,巴掌大小,屏幕亮着绿光。
这是异常管理局的标准配置,能检测空气中的妖气残留。
数值是17.3。
正常值应该在5以下。
“有妖气。”顾岸把检测仪递给林礼,“而且不弱。”
林礼接过来,看了一眼数值。
“比北城那个案子高了三倍多。”
“所以我说那个小妖不是源头。”顾岸推开车门,“这个才是。”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厂区外围的围墙走。
老工业区已经废弃多年,路灯全坏了,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晕开一片暗橙色。
林礼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顾队,这边有脚印。”
顾岸走过去,蹲下来看。
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运动鞋的纹路。
不止一个人的。
“至少两个人。”顾岸站起来,“一男一女,女的大概一米六,男的……”
他顿了顿,用手比了一下脚印之间的距离。
“男的至少一米八五。”
林礼皱了皱眉。“一米八五……不是普通人吧?”
“不排除是妖。”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检测仪的数值在慢慢上升。
18.1,19.4,21.7。
走到一栋废弃的车间门口时,数值跳到了28.6。
顾岸停下来,举起手,示意林礼不要动。
他站在门口,往车间里看了一眼。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能看到里面堆着一些生锈的机器和破碎的桌椅。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腐烂味。
是一种更刺鼻的,像是烧焦的橡胶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进去看看。”
顾岸先进去,林礼跟在后面。
手电筒的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但检测仪的数值已经涨到了35.2。
“就在这附近。”林礼低声说。
顾岸没有说话,他在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不像是水,也不像是油。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
粘的。
凑近闻了闻。
血。
“林礼,照明。”
林礼把手电筒对准那片痕迹。
顾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试纸,沾了一点血迹,放进检测仪旁边的一个小槽里。
仪器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妖血。
“是妖。”顾岸站起来,“受伤了,或者刚在这里进食过。”
林礼的喉咙动了一下。
进食。
这个词在异常管理局的报告里,通常只有一个意思。
“顾队,失踪的那三个……”
“还不确定。”顾岸打断他,“先找线索。”
两个人继续往车间深处走。
地面上陆续又发现了几处血迹,都是妖血。
最后那滩血迹在一堵墙前面消失了。
顾岸敲了敲墙,是实心的。
“不在这里了。”他看了看检测仪,数值开始下降,“往那边走了。”
两个人退出车间,沿着血迹的方向继续追踪。
血迹断断续续,有时候很明显,有时候要停下来找很久。
追踪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老工业区最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检测仪的数值突然飙升到52.3。
顾岸停下来。
林礼也停下来。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
空气变得很重。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闷,但更压抑。
林礼的手臂开始发痒,是那道伤口的位置。
渡叔碰过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但现在又开始发痒。
不是伤口在痒,是更深的地方。
像是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对外面的什么东西做出反应。
“林礼?”
“没事。”林礼按住手臂,“就是伤口有点痒。”
顾岸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他举起检测仪,转了一圈。
数值最高的时候,指向了空地东侧的一排废弃平房。
两个人走过去。
平房的门是锁着的,但锁是新的。
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顾岸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很黑。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最先看到的是地面。
地面上画着一个阵。
不是老纺织厂那种冥界死水画的阵,这个阵的线条是暗红色的。
妖血。
阵的中心,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轻,长头发,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林礼认出了她。
“方敏!第三个失踪的那个!”
他冲过去,蹲下来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