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但很虚弱。
顾岸没有动,他站在阵的边缘,用手电筒扫了一遍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除了这个阵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比外面浓了十倍。
“顾队,她身上有妖气。”林礼抬起头,“很浓。”
“她被当做祭品了。”顾岸说,“但不是今天。”
他指着方敏的手臂。
手臂上有几道伤口,已经结痂了。
不是新伤。
“这个阵需要多次取血,不是一次性完成的。”
林礼低头看了看方敏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的阵。
“那布阵的人呢?”
顾岸没有回答。
他走到墙边,用手电筒照了照。
墙上有一个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洞的另一边,是更深的黑暗。
检测仪伸进去,数值直接爆了。
超过99.9。
“顾队,你别一个人去。”
顾岸犹豫了一下,退了回来。
“叫支援。先把人送医院。”
林礼拿出手机,拨了沈鹿的电话。
“沈姐,城西老工业区,发现第三个失踪者,还活着。需要支援,还有救护车。”
挂了电话,他看着顾岸。
“顾队,这个阵和老纺织厂那个,像不像?”
顾岸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暗红色线条。
“不一样。那个是冥界的,这个是妖族的。”
“妖族的?”
“嗯。”
林礼沉默了几秒。
“顾队,最近妖族的案子是不是变多了?”
顾岸没有回答。
但林礼说的是对的。
近三个月,异常管理局接到的妖族相关案件,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沈鹿之前做过一个统计,数据很吓人。
但报告交上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复。
“先处理眼前的事。”顾岸说。
沈鹿带着支援队二十分钟后赶到。
同行的还有一辆救护车。
方敏被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技术组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拍照、取样、画图。
顾岸站在外面,看着技术组的人进进出出。
林礼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顾队,你刚才说那个阵是妖族的。”
“嗯。”
“妖族的人,为什么要用人来布阵?”
顾岸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不知道。”
“但我觉得,这件事和老纺织厂那个,可能有关系。”
顾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说不上来。”林礼揉了揉手臂,“就是感觉。”
伤口已经不痒了。
但那阵发痒的感觉,他忘不掉。
像是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凌晨两点,顾岸回到家。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疲惫。
但脑子里很清醒,清醒得睡不着。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打开和林礼的聊天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今天下午,他打了又删的那行字。
“你渡叔喜欢吃什么?”
顾岸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聊天框,打开了工作群。
沈鹿发了几张现场照片。
阵纹,妖血,墙上的洞。
最后一张是检测仪的屏幕,显示着那个爆表的数字:99.9。
顾岸把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
妖族的阵。
用人血。
灵气复苏。
他脑子里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林渡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靠着墙,听着窗外的声音。
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林礼的血脉。
平稳,安全,已经回家了。
林渡睁开眼。
他今天感觉到的那根筋脉跳动,比前几天更频繁了。
灵气复苏的速度在加快。
他的实力在恢复。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方向。
有一股妖气。
很强。
但不是全盛时期的强,是正在苏醒的强。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下,正在往上爬。
林渡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城南。
老工业区。
他的目光穿过墙壁,穿过楼群,穿过夜色。
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
被封印着。
但封印在松动。
林渡收回目光,躺下来。
那块青灰色的石头放在枕头旁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不要出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那个东西说的。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