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这个词对不对，但方向是对的。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从最深的根基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翻。

普通人感觉不到。

但他们这些常年和异常打交道的人，感受得一清二楚。

妖族的案子在增多。

冥界的死气在渗透。

魔界的势力在试探。

像是有三只手，同时从三个方向伸过来。

摸一摸这个世界还硬不硬，好不好下手。

“沈鹿，魔界那个案子，你带队去。”

顾岸说。

“林礼，北城那个冥界的案子，你和小周去。”

“妖血案我继续跟。”

三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顾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临安今年的秋天雨水特别多。

他想起林渡站在雨里的样子。

深灰色外套，湿漉漉的头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人知道些什么。

顾岸能感觉到。

但那个人不会说。

林礼也问不出来。

顾岸拿出手机，打开和林礼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你渡叔这几天在做什么？”

林礼很快回复了。

“每天出门散步，回来做饭，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随便问问。”

顾岸把手机扣在桌上，骂了自己一句。

林渡回到家的时候，林礼已经出门上班了。

茶几上又留了一张纸条。

“渡叔，冰箱里有饺子，中午自己煮。”

林渡看了一眼冰箱，没有去开。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枕头下面那本旧书。

翻开，夹着叶子的那一页。

叶子还是干枯的，一碰就要碎。

他看着那片叶子，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合上书，放回枕头下面。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那两股气，还在。

一股在城南地下，带着恨意。

一股在更远的地方，时隐时现。

他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但他知道，它们都和他有关系。

林渡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朝上，青色光芒渗出来。

比前几天浓了很多。

颜色也从淡青色变成了更深的绿。

他把手放下，躺下来。

那块青灰色的石头在枕头旁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

临安城南，地下。

黑暗。

红色的眼睛亮着。

锁链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比前几天更频繁了。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回应。

不是它自己的声音。

是另一个。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血……还不够……”

红色的眼睛眯了一下。

“继续。”

“不要停。”

那个声音消失了。

黑暗中的锁链又响了几声，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红色的眼睛还亮着。

盯着头顶的方向。

那里有土层，有水泥，有楼群。

有那个人。

锁链又响了一声。

比刚才更重。

像是在忍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