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谁在你旁边?”
“小赵和林礼。”
“你有没有看到林渡?”
“看到了。”
“他在做什么?”
老孙回忆了一下。
“他出现的时候,那个人形目标正要杀林礼。林渡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方远的笔停了。
“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对。那个人形目标在林渡手里,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他的身体被林渡掐碎了,然后从里面钻出一团光,跑了。”
方远沉默了几秒。
“你以前见过这种事吗?”
老孙摇了摇头。
“干了二十年,没见过。”
“你对林渡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老孙想了想。
“他很厉害。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但他不是坏人,他救了我们的人。”
方远点了点头。
“叫顾岸进来。”
顾岸走进会议室,坐在方远对面。
方远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顾队长,你在报告里写,那个人形目标是自行消散的。但老孙说,是被林渡掐碎的。”
顾岸看着方远。
“老孙说的是实话。我当时写报告的时候,不想把林渡牵扯进来。”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我们单位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市民,路过帮忙。”
方远盯着顾岸。
“一个普通市民,能把魔界的人形目标掐碎?”
顾岸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普通市民。他很厉害。但他没有恶意,他救了我的人。”
“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多。他是林礼的叔叔,从老家来临安跟林礼一起住。其他的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见过他使用其他能力?”
“见过。他能感知到林礼的位置,能治愈伤口,能让那个东西害怕。”
方远在本子上写了很多。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林渡这个人,对我们异常管理局是威胁还是帮助?”
顾岸没有犹豫。
“帮助。如果没有他,城东那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方远合上了本子。
“叫林礼进来。”
林礼走进去的时候,方远站起来了。
他没有让林礼坐下,而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林礼,你的血液样本,技术组分析过了。”
方远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推到林礼面前。
“你的血液里有异常能量波动,不是后天感染的,是先天的,从出生就有的。”
林礼看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这个波形,技术组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方远又从文件最下面抽出一张纸,推到林礼面前。
是一张波形对比图。
上面一条是林礼的血液波形,下面一条是另一个样本的波形。
两条波形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对比样本,来自二十年前西北山区的一个案子。一个村子被屠,现场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波形和你的一模一样。”
方远看着林礼的眼睛。
“那个案子的卷宗被封存了,但总局的老人都记得。屠村的不是妖,不是冥界的东西,是一个人。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人。”
林礼抬起头,看着方远。
“那个人不是我渡叔。”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渡叔不是那种人。”
方远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渡叔,就是林渡?”
“是。”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礼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长大的。他不是我亲叔叔,但他比亲人还亲。他来临安是跟我一起住的,他救了我,救了沈鹿,救了赵磊。他救了所有人。”
“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吗?”
林礼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方远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林礼,你回去吧。”
林礼站起来,走到门口。
方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礼,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渡叔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林礼没有回头。
“他就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顾岸、沈鹿、老孙、赵磊都在等他。
没有人说话。
林礼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走吧,回家。”
方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群人走出宾馆。
他们站在路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分散了。
有的打车,有的走路,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那个叫林礼的年轻人,走在了最后面。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方远看着他消失在巷口,转过身,回到会议桌前。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方科长,报告怎么写?”
方远坐下来,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如实写。”
“林渡,身份不明,能力不明,与二十年前西北屠村案的关联有待查证。与异常管理局城南分局关系密切,特别是与队员林礼。目前态度不明,但多次协助处理异常事件,对管理局持友好态度。”
“危险等级?”
方远沉默了几秒。
“暂定甲级。”
女人愣了一下。
“甲级?方科长,甲级是最高危险等级——”
“我知道。”
方远合上本子。
“能把魔界的人形目标掐碎的人,至少是甲级。”
“要不要上报?”
“报。如实报。”
方远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