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总局的人来了。
不是明天下午,是第三天上午。
来了一辆车,黑色的,车身没有任何标识,停在了协调中心楼下。
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
胸口的工牌上印着“总局·特殊事务调查科”的字样。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他走进协调中心,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开口:“顾岸是哪位?”
顾岸从工位站起来。
“是我。”
“总局特殊事务调查科,方远。”
他出示了一下工牌,收回口袋。
“关于三天前城东的事件,我们需要做一个详细的调查。请你配合。”
顾岸看着他。
“什么调查?”
“标准流程。异常事件涉及人员伤亡,需要逐一谈话。你的队员也要配合。”
方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商量的余地。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了。
沈鹿放下手里的笔,老孙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赵磊刚从医院回来,脸色还白着,听到这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方科长,”顾岸说,“当天的情况我已经写了报告,发给了总局。”
“报告是报告,谈话是谈话。”
方远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谁是林礼?”
林礼站起来。
“我是。”
方远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所有人跟我走,总局在临安设了临时办公点,谈话在那里进行。”
顾岸没有动。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谈?”
方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顾队长,这是流程。你配合就行。”
顾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沈鹿、老孙、赵磊、林礼说了一句:“走吧,配合调查。”
然后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临安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宾馆。
三楼整层被包了下来。
走廊里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看到方远带着人上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
窗帘拉着,日光灯开着,光照在每个人脸上,白惨惨的。
方远坐在长条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顾岸写的报告。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那两个人,女人负责记录,男人负责技术。
“叫赵磊先进来。”方远说。
赵磊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坐在方远对面,背挺得很直。
“赵磊,入职异常管理局四个月,城东事件当天担任火力支援。”
方远翻着文件,头都没抬。
“是。”
“你胸口的伤,怎么来的?”
“被那个东西打的。”
“什么东西?”
“从楼里出来的那个人形目标。”
方远抬起头,看着他。
“报告里写,你的伤势是贯穿伤,前胸到后背,当场失去生命体征。后来被救活了。”
“是。”
“被谁救活的?”
“林礼的叔叔。”
赵磊没有犹豫。
顾队说了,实话实说。
方远的笔顿了一下。
“林礼的叔叔?叫什么名字?”
“林渡。”
“他是怎么救你的?”
赵磊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
“他蹲在我旁边,把手放在我胸口上方。手心有青色的光,很亮。然后我的伤口就开始愈合了。”
“你亲眼看到的?”
“当时我已经没意识了,但中间醒了一下,看到了。”
方远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有没有在现场看到其他人?”
“没有。只有我们的人,和林渡。”
方远点了点头。
“你可以出去了。叫沈鹿进来。”
赵磊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里,沈鹿靠着墙站着。
赵磊朝她点了点头,低声说:“实话实说。问什么答什么。”
沈鹿推门进去了。
她坐在方远对面,表情很平静。
“沈鹿,城东事件当天,你负责近战支援。”
“是。”
“你的伤,怎么来的?”
“被那个人形目标弹了一下胸口。”
方远看着她。
“弹了一下?”
“对。他弹了我一下,我就飞出去了,然后就昏迷了。”
“醒来之后呢?”
“醒来之后我在救护车上。是林礼的叔叔救了我。”
“林渡?”
沈鹿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是他救的你?”
“顾队告诉我的。而且我胸口的黑色印子变淡了,只有他能做到。”
方远放下笔,靠回椅背。
“你以前见过林渡吗?”
“见过。他来临安之后,来单位认过门。”
“你对他了解多少?”
沈鹿想了想。
“不多。只知道他是林礼的叔叔,从老家来的,跟林礼住在一起。话很少,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人。”
“但事实证明他有。”
“是。”
方远没有再问。
“叫老孙进来。”
沈鹿站起来,走了出去。
老孙进去的时候,方远的态度变了一些。
老孙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比方远资历还老,方远叫他孙师傅。
“孙师傅,你的肩膀是那个人形目标伤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