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最后一条支流,天已过午。
李砚坐在溪边石头上。胎记在胸口跳了一上午。五条支流全看过之后,节奏反而稳了。像同时听见五条河在深处流。各流各的,互不干扰。
韩守一蹲在溪边灌水。把水壶装满,拧紧盖子。
“千山的五条支流你都看全了。什么感觉。”
“五条。两条缓,两条稳,一条急。往五个方向流。”
“这就对了。积翠山地脉就是这个面貌。你父亲当年看完,说的和你差不多。”韩守一顿了顿。“该测一测了。”
“测什么。”
“龙血浓度。你醒来之后还没正经测过。中秋那晚是应激反应,不算数。后来在茶馆,我摸过你的脉,大概有数。但不准。正经测一次,才知道你现在到底多少。”
韩守一在溪边找了块平地。坐下。示意李砚坐对面。
“手伸出来。左手。”
李砚伸出手。韩守一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贴着脉门。老人的手很热。不是体温那种热,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闭上眼。别想别的。就想着地底那五条支流。”
李砚闭眼。五条支流的节奏从深处涌上来。两条缓,两条稳,一条急。在深处各流各的。
韩守一的手越来越热。那股热从脉门钻进李砚体内。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胸口,和胎记汇合。
胎记猛地烫了一下。不是灼痛。是共鸣。像两根音叉调到同一频率,一根被敲响,另一根自己振动。
那股热在胸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原路退回去。退回脉门,退回韩守一掌心。
韩守一松开手。
“不到一厘。”
李砚睁开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只能勉强感知地脉。在节点附近能看见光,离远了就模糊。五条支流你能感觉到,是因为你站在节点正上方。离了积翠山 ,别的节点你未必能感应到。”
“一厘是什么标准。”
“一厘是门槛。龙血浓度到一厘,才能感知地脉存在。你现在就在门槛上。能感知,但不稳。离得远就断了。”
“到多少才能拔桩。”
“五厘。”
李砚沉默了。不到一厘。五厘。中间差着好几倍。
“你父亲当年第一次测,多少。”
“不到两厘。比你高一点,但高得不多。他从不到两厘涨到五厘,用了好几年。”
“怎么涨。”
“拔桩。龙血在对抗截脉符文时会被激发。每拔一根桩,浓度往上走一点。桩越强,涨得越多。你父亲从两厘到五厘,拔了十来根桩。”
“积翠山还有桩吗。”
“侦察桩你父亲拔了。主节点没有。但支流深处,我没全部走过。有没有新钉的,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