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试激活,探地脉反应。探完之后他们会根据数据造主桩。主桩造好,再钉进来。到那时候,积翠山就真危险了。”
“他们什么时候打主桩。”
“不知道。侦察桩激活之后,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看他们的准备速度。”
李砚看着眼前的积翠山。山体在暮色里暗下去。五条支流在深处流。每条都可能被钉入主桩。每条都可能被截断。他都能感觉到它们,但一根都护不住。浓度不够。
“你父亲当年在积翠山拔那根侦察桩的时候,龙血浓度多少。”李砚问。
“不到两厘。和你现在差不多。”
“他怎么拔的。”
“硬拔。龙血不够,用命垫。那根桩钉得不深,他用手按住桩体,把龙血往里送。送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桩松动了。他拔出来,人也脱力了。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不到两厘就能拔侦察桩。”
“能。但伤身。你父亲拔完那根桩,龙血浓度没涨,反而跌了一点。养了半个月才回到原来的水平。我不建议你现在就硬拔。能找到先标记,等浓度自然涨到接近两厘再动手,稳妥得多。”
韩守一起身,走到溪边,把碗涮了。
“截脉术最毒的地方,不是钉一根桩,是钉一套桩。”他走回来,坐下。“黑日社不会只钉一根。他们会在一条主脉上同时钉好几根。几根桩互相配合,截脉效果翻倍。”
“三刃截脉阵。”
“对。那是他们最厉害的一套。三条主脉上同时钉桩,三处共振,整个地脉网络一起被截断。你父亲当年在墟渊面对的,就是三刃阵的一部分。墟渊那七根桩如果全部激活,不止墟渊主脉断,十条主脉会连锁反应,一条接一条断掉。”
“他拔了五根。还剩两根。”
“对。那两根还在墟渊深处。埋得太深,我找不到。你父亲当年是用命找到的。”
李砚沉默了很久。炉子的火苗矮下去,只剩几星红光。天色彻底黑了,头顶树冠漏出一小块天,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三刃截脉阵,现在还有吗。”
“有。黑日社每过十几年就会尝试一次。你父亲在墟渊破了一次,他们蛰伏了十几年。现在又开始活动了。积翠山的侦察桩激活,不咸山那边也有动静。都是三刃阵的前兆。”
“这次的目标是哪三条。”
“不知道。但积翠山是不咸山的南延分支。积翠山的侦察桩激活,说明不咸山是目标之一。另外两条,得去查。”
韩守一看着李砚。
“你现在不到一厘。三刃阵的事,你先别想。先把积翠山走完,把可能钉桩的点找出来,标记好。等你浓度上来,一根一根拔。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从积翠山开始,一根侦察桩,一根支流桩,一根主脉桩,一步一步,走到墟渊。”
李砚点头。
夜深了。谷里虫鸣一片。溪水在远处响。五条支流在深处流,各流各的,互不干扰。他都能感觉到。不到一厘,但他能感觉到。这就够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胎记在胸口跳。和地底那些光同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