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正因此空档让令沈渊想出了泄愤之法。
天水茶楼,水字厢房内。
叶橖端坐主位,底下设有三张长案,长案上尽是三位大掌柜遣店中小厮送来的纸胶油。
系统恰于此时响起:【油光纸多以手指在下,透光能见轮廓为上佳,厚则亮度不足,薄又易破损,尺寸大小多以三尺整张为上乘,四尺大裁剪有浪费,二尺七八又灯糊不全,若另以小块作补,外观又不美观,故而三尺两张糊一盏最恰当,制出灯既美观又可节约纸料】
叶橖依言细细比较挑选,约一盏茶功夫,终得合适纸张。她略算算一盏需两张,三百盏便需纸张六百,还要算损耗多余的。
她未说只先将所需数目记下,再选胶油。
依系统所言,糊灯所用之胶众多,有面糊、浆糊、皮胶、鱼胶及桃花胶之分,叶橖顾及到粘性和柔韧性以及灯的美观,最终选定桃花胶。
而糊灯所用之油亦种类亦繁多,大致可分桐油、清油和鱼油三种。鱼油昂贵,灯又需防潮便选定桐油。
制灯所需三物皆已选定,所需数目也已算定,叶橖将数目告知于三位大掌柜。
袁筱笑道:“纸楼有约,一百张纸为一刀,六百张便为六刀,六刀仅是够。如此,民女让纸厮多备出二十张,此为赠与,不收取银钱。”
袁筱换气继续说:“纸楼所售油光纸对民一刀二两六钱,对官则一刀二两。六刀总计十二两。”
宋长待袁筱说罢接口道:“桃花胶对民一罐三两,对官一罐二两五钱,十罐便是二十五两。”
钱方最后开口:“桐油对民一罐二两五钱,对官则是一罐二两,十罐拢共二十两。”
三人言罢皆相视一番,勾起唇角露出几分欢喜。反观叶橖却在得知价格后面色一沉,手中茶盏重落于桌,背向后靠去陡然生出一股威压来。
她来前已对三家商品有所调查,油光纸,桃花胶和桐油价格对官分别为一刀二两、一罐二两、一罐一两。
是以,此三人虚报价格。
她本想学谢卑借共议压价格,不成想反被其联合抬价格。
叶橖看向三人,语气冰冷,说道:“三位大掌柜还真会做生意!都道三家是世仇,但依本官看,在虚报价格上尔等却是亲密无间,沆瀣一气!”
三人见抬价被揭穿倒也不慌,只因他们不仅位列皇商,背后更有制伞司。
袁筱笑颜如花,笑中却藏着城府,道:“既大人所需之物分由三家共担,非我纸楼独奉,价格自不似先前所说,如此价格亦在情理中。”
叶橖怒上心头,拍案而起,声音拔高,道:“尔等私抬价格,就不怕本官上呈慎司阁,令尔等封店?!”
宋长不屑道:“皇京城内,只要大人采买此三物,皆需至此,无我等手令,别家皆不敢卖大人纸胶油。今日还好说,可若大人今日离去他日卖与不卖可要看我等心情。”
房内气氛剑拔弩张,叶橖至死未想到会遇刁商强买强卖。
然宋长所言亦没错,今日尚可买,他日可就说不准了,另制灯期限时刻渐减,亦等不及。然虚高价格又实在令她如鲠在喉,且她虽一品,能调动银钱最大限度仅有三十五两。
正当叶橖进退两难之际,金武忽入厢房来。金武径直朝她走来,躬身行礼,道:“我家大人料大人会遇刁难,故而,特命属下将此腰牌予大人脱困。”
一品制灯师皇商尚能欺辱,但司主腰牌如司主亲至便能使人不敢犯上造次。
是以,三位大掌柜只得以真实价格相报。
就在签订清单时,一道清脆男音传来:“三位大掌柜竟背着本官寻新客源!”
众人抬头望去,俄见一身高八尺,长相端正,穿一袭紫色绣鲤鱼跃水纹官袍,头戴官帽,气场十足的男人步入房内。
三位大掌柜如见爹娘,皆行礼:“见安周大人。”
金武小声向叶橖解释:“乃此制伞司司主,周奕,与我家大人是死对头。”
周奕无视三人,缓步至金武前,道:“金武,你是否应该向本官见礼?”
金武不语,转身至窗边悠然观云。
叶橖受提醒躬身行礼,然周奕却视若无睹,转身至桌案前,目落清单上,捻起,神向三位大掌柜,冷冷道:“三位大掌柜有此幸事,怎不告知本官。”
“大人恕罪。”三人被周奕此举吓得皆跪下,同声道。
周奕道:“若无我制伞司,尔等何以跻身皇商之列,更遑论前三,三位大掌柜皆是聪明人,想必清楚本官话中意。”
宋长闻言,先一步起身接过清单,撕得粉碎。袁筱和钱方见宋长此举,纷纷效仿。
叶橖好不容易方压下价格,全被周奕阻止,心中愤懑,质问道:“下官与大人无冤无仇,大人何以阻碍下官?”
金武提醒道:“沈渊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