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挑刺步连生尽收眼底,未语先笑。
步连生眼皮轻抬,黑曜石般瞳仁看向叶橖,内里含着真诚,笑容灿烂:“若大人愿意下官可让利三成,如何?”
萧安烦意上头,手握成拳以骨敲桌。
萧安眼珠轻转,目光落在步连生身上,眼底满是冷冽,开口提醒:“是本王在问你话,而非叶大人。”
步连生遂收敛目光,置于萧安身上,笑道:“都一样,都一样。”
“不一样!”
萧安语气突然拔高,叶橖和步连生先是一怔,后齐齐看向萧安,皆是疑惑。
萧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冷眸子中闪过一丝尴尬意味,遂执笔在契约上签名。
为化解尴尬,叶橖于萧安搁笔时便顺手将契约合上,而步连生也忙欠身上前双手接过契约。
“一切有劳步大人。”叶橖道。
步连生躬身行礼,态度谦卑:“契约已签,未不影响大人制灯,下官这便回司去办,告辞!”
出于对步连生来时未迎接的弥补,叶橖命金武送步连生出司。
叶橖本想询问萧安方才原因,但转身时萧安已不在。看来萧安并不想说,既不想说她也不便多问。
钨粉的形成,需要采矿,再淬炼提纯,最后研磨成粉才可得到,过程繁复,灯司想要获得钨粉,需要等段时日。
转眼间便至三日后清晨。
叶橖忽从梦中惊醒,嘴里小声嘟囔:“竟将那事忘得一干二净,真是猪油糊脑。”
叶橖起身梳洗,穿戴整齐,开门房,出别苑,寻墨玉。谨王府很大,她住在王府深处,墨玉金武居于何处她并不知。
心随电转间,叶橖似想通什么,折身去王府中堂。
自叶橖住进谨王府,她便发现一规律,就是谨王府早膳在巳时一刻,且雷打不动。
叶橖至王府中堂时,萧安正在布菜,如往常一般,她也似往常一样,整个早膳都如往常一般。
早膳用完,也该点卯时辰,叶橖与萧安同乘马车而往,却在马夫驾车离开时,叶橖出口阻止:“等等!”
萧安闻言疑惑道:“怎么了?”
叶橖答:“等人。”
萧安没有追问她等谁,而是和她一同坐在马车里静等。
马车外传来阵阵欢笑声。
叶橖伸手撩起竹帘,果见墨玉与金武。
两人看到她忙躬身行礼:“见安大人。”
叶橖看着二人,语气轻柔:“上车,本官有话同你二人说。”
二人应声上马车,马车里宽敞,萧安坐主位,叶橖坐左侧,墨玉金武坐右侧,即便多两人,却依旧不显多余。
墨玉睫毛很长很弯也很翘,眸子也很亮,叶橖可以看到自己的面庞倒影。墨玉问她:“大人有事?”
叶橖对上墨玉黑眸,嘴角露出一抹浅浅微笑:“点卯结束后,你将钨粉的订金送至矿质司。”
叶橖今早忽然惊醒的正是这件事,钨粉订金原本签契约时就该交付,这三日她倒忘得干净,故而今日要赶忙补上。
四人至灯司,点卯后,墨玉金武至矿质司送订金。
二人刚走,一阵吵闹声骤然传来,打破灯司内的平静。
叶橖和萧安对视一番,两人会意,同步出中庭,循声音找去。
越靠近声音,争执声越清晰,只听是一妇人态度强硬,丝毫没有退让意思:“我们今日一定要见到叶橖,让叶橖出来!”
再听灯匠阻拦:“此事我会禀报给叶大人,叶大人也肯定会各位一个交代,还请各位先回去。”
“不可能!”那妇人拔高声音,“我们见不到叶橖今日是不会走的!”
叶橖拨开人群,有十几名百姓映入眼帘。
妇人上下打量她一番,问她:“你是叶橖?”
叶橖先是疑惑,后温声回答:“正是本官。”
“啪——”
叶橖嘴角的笑意尚未退,妇人凛厉的巴掌兜头闪来,动作之快令叶橖费解,让众灯匠震惊,更让萧安不悦。
妇人抬手还要再打,却被灯匠控制住。
“哇呜——”
妇人猛然大哭起来,其余十几名百姓也跟着悲泣起来。
妇人恰此时伸手指向她,哭喊道:“你还我房子!都是因为你!都怪你!叶橖你就应该下地狱!”
妇人此话一出,其余百姓哭得更是伤心欲绝。
情绪牵动举止,十几名百姓全都扑上来,殴打她,边殴打边诉苦:“还我们的房子!都怪你!”
面对百姓们的殴打,叶橖身为官员是不能还手的,毕竟她身上穿着官袍,得先是官员,再是女子,故而她只得抬手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