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一听这话都有些着急了,忙解释:“大人你就用吧。我们沈大人肯定不会追究的。”
叶橖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胡志所言耐人寻味,却很直白地告诉她,沈渊对此事知晓并且是同意的。
至于为什么是胡志前来,想来应该是沈渊拉不下脸吧,毕竟跟自己的死对头道歉并承认其功绩,搁在谁身上都会觉得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叶橖只觉好笑。
她从袖中掏出一物,想来是早就准备好的,交予胡志:“按照这上面的先做。”
“是。”胡志转身离开。
有了新灯场灯匠的加入,新式宫灯的制灯速度快了很多,终于赶在休沐的前一日全部完成。
其实制作这批宫灯并非是叶橖无理取闹,故意压迫灯匠,而是考虑到中秋佳节,宫灯的消耗量巨大,届时灯匠们又不在灯司补上,故而才要求先制出一批,以防意外。
黄昏时分,准备归家的灯匠早已收拾好包袱,叶橖在灯司门前设立书案,由墨玉与金武先为离去的灯匠登记,再放银钱。
此次奖赏的银钱很厚,是银锭,足足五两。
领取赏银的灯匠无不喜笑颜开。
而对于那些无处可去的,依旧记下姓名,银钱照发,仍能住在制灯司内,时间行程自行安排。
考虑到无处可去灯匠多半是孤儿,且逢中秋,为避免其伤感,叶橖便让墨玉前往天水茶楼订下几桌席面,等中秋那日晚上可自行前往。
中秋之夜合家团圆,多半皆在家中,再至天水茶楼的吃饭喝茶的人便会减少,但天水茶楼的火头师傅却及其忙碌。
天水茶楼菜肴美酒皇京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九大皇商之列本该有天水茶楼的一席之地,只是方勤认为民以食为天,食物应当能惠及到所有百信,故而拒绝成为皇商。
朝中多数官员及商贾人家都会请楼内火头师傅上门做菜,故而这日天水茶楼看似冷清,实则最忙。
官商是两个部分,是以火头师傅也不同,所制菜式也有所不同。这是大虞朝无形的墙壁。
休沐前最后一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送节礼。
大虞朝送节礼有两种,一种在今日送,是官署与官署之间的送,另一种是中秋前一日送,是人与人之间的送。
官署之间的送,简单,却也劳累。
需两人站于官署门前亲迎来客,与此同时,剩下一日便乘坐马车,带上节礼挨个送。
起初送,只是在有合作的官署之间送,渐渐地,朝臣们便想日后指不定要求哪个官署帮忙,与其到时候再送,不如全都送,故而演变成今日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极为繁琐的送节礼形式。
今年中秋便由叶橖与萧安在灯司门前迎客,由沈渊去送。
叶橖与萧安一大早便在制灯司门前站定迎客。
叶橖好奇道:“王爷今日在制灯司,那鸣冤司与王府的怎么办?”
萧安道:“鸣冤司,本王已交代左右侍迎客,墨玉去送,至于王府,本王已交代萧楠与萧妩迎客,金武去送。反正萧楠与萧妩闲着也是闲着。”
说话间,便是工程司、军械司、京畿府衙、矿质司全都来送节礼,叶橖和萧安忙上前迎接。
不来时都不来,一来全都来了。
官署送节礼有个有趣又很严谨的现象,就是无论是送节礼的官员还是迎客的官员皆戴着面具,且全程不得摘下。
面具也是统一的白脸面具。
只见工程司的人高声道:“中秋节礼,工程司送制灯司。”
叶橖回道:“制灯司受。”
随后两人相互抱拳行礼。
至此送节礼流程便已走完。
随后其余几人跟随:“中秋节礼,京畿府衙送制灯司。”
“中秋节礼,军械司送制灯司。”
“中秋节礼,矿质司送制灯司。”
叶橖道:“我制灯司受。”
“我制灯司受。”
“我制灯司受。”
行抱拳礼。
这些话术,行礼都是统一的。
随后便是镇贤公王府、伞司、九大皇商,各种官署全都前来。
一天下来,叶橖累到不行,萧安也是神情倦怠。
转眼间,便是中秋前一日。
今日该是好友之间送节礼,她刚上任不久,朝中并没有什么好友,朝臣们也不愿同她一个女儿家有什么牵扯,是以她今日算是轻松。
恰此时,小斋入内,行礼:“姑娘有人求见。”
听到有人求见,叶橖心中疑惑,看向小斋:“有说是谁么?”
小斋道:“说是矿质司的,姓步。”
叶橖万万没想到步连生会来给她送节礼,其实节礼无所谓,能有个朋友是最好的。
她刚要起身去迎,便被萧安拉下。萧安转身对小斋说道:“告诉那厮,叶大人不想见他,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