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咨询师到达之后,她告诉许谈自己打算换个切入点。季梵清房门闭着,许谈卸力背靠门边,一只脚脚尖点地,脚后跟抵着墙壁,墨瞳视着前方。
辅导时间是五十分钟,在这个过程中,季梵清被问到了一个特别的问题,这个看起来和这场辅导似乎并不相关。
面前的女人温柔注视着她,微笑着问:“和这个家庭的人相处,你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声音穿透房门,落在许谈的耳边,他顿了一下,放下了刚才吊儿郎当的姿势,侧耳去听。
季梵清低头沉默,她在心里想着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几分钟后,她才缓缓开口,语调温吞:“在这里我觉得很温暖。阿姨和叔叔很照顾我,还有哥哥和他的朋友对我也很好。”
她顿了顿,整理了下情绪,又继续说道:“因为他们,我觉得我的世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车祸发生后的那几个月,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一直想爸爸妈妈。现在也会想,但次数少了很多。”
……
结束之后,许谈送咨询师离开小区,顺带问了一下季梵清如今的情况。返回到家里,季梵清已经从房间出来,双腿抱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许谈靠在玄关,漆黑的瞳仁紧锁着她。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的是她心情不太好。
空气的灰尘在阳光下飘荡,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视最终以季梵清垂下脑袋结束。
“季梵清。”
她抬头,眼神迷茫。
许谈移开视线,“走,带你出去。”
他没说去哪里,季梵清就被他云里雾里地带到了海边的两个秋千上,许谈眼神示意她坐上去,他在后面推着。
季梵清双手抓着秋千的绳子,随着座板一起在空中前后荡起,海面吹过来的风带走了她心里的一丝不开心。
许谈见她脸上带上浅笑,手上力度加大,秋千一下比一下荡得高,高度超过了秋千横梁。季梵清体验到了不可控的失重感,此刻她觉得自己离天空特别近,这种濒临失控的刺激感让她下意识轻呼出声:“好高啊。”
许谈拽住绳子问:“要停下来吗?”
“让它自己慢慢停就好。”
她这样说,许谈不再推,转而坐到旁边的秋千上。季梵清的秋千逐渐停下,两人静静地看了一场日落。回家的路上,季梵清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或许是秋千带来的刺激感赶走了不好的情绪。
路过一家甜品店,许谈停留了几秒。他想起自己曾看到的班里有女生心情不好时,她的朋友就会送甜品,他打算效仿一番。
季梵清也跟着停下,看许谈的目光落在店内,问道:“你是要买吃的吗?”
许谈嗯了一声,带着她进去。店里弥漫着浓郁的甜味,却并不腻。
他拒绝了店员的帮忙,对季梵清说:“你选。”
“啊?为什么我选?”他要吃的东西为什么要她选啊,况且她又不知道许谈喜欢吃什么,万一她选的不符合他口味怎么办。
但许谈给了一个听上去蛮无懈可击的回答:“不知道哪种好吃,你选的应该差不了。”
季梵清觉得他说的没有一点道理,但还是拿了一个托盘去选。反正是许谈结账,他不缺钱,她也就不用纠结价格,很快选完了几个自认为比较好吃的。之后又在路边的面店打包了两份牛肉面,回家当晚饭。
季梵清为了防止两人吃饭的气氛太过凝滞,打开电视找节目放。既不要严肃认真的,也不要搞笑的,她最后选了一个配音极为优秀的地理纪录片,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和呆板。
解决完晚饭,屋里开着空调有点凉,季梵清拿了一条薄毯盖在身上,继续在沙发上看纪录片。
许谈洗完澡穿着舒适有型的灰色睡衣裤出来,拎着茶几上的那个甜品袋子放到季梵清旁边:“都给你。”
季梵清疑惑:“你不是想吃的吗?干嘛都给我?”
几颗水珠从他湿漉漉的黑发上滑落到他的锁骨上,他的喉结在他说话时滚动了一下:“本来想和你分着吃,现在我不想吃了。”
季梵清没去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想了想,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许谈把其余的甜品盒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放进冰箱。
他吹头发时,往她那里看了一眼,正好撞入她的目光中:“怎么了?”
“哥哥。”季梵清抿了下唇,略显纠结地问出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是在友好相处吗?”
许谈关掉吹风机,被风吹乱的黑发显得他的眉眼更加凌厉,他靠在墙上懒散一笑,逗她:“不然呢,你觉得我别有用心?”
季梵清不知道他说的‘别有用心’是指什么,本来就没有任何想法的她赶紧矢口否认,淡淡一笑:“没有,我们在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