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礼二中要在九月份的最后两天举办秋季运动会,各班体育委员被叫到办公室开会。
理(一)班的体育委员是个男生,挺大大咧咧一性子。开完会回来,就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咱们下周二周三开运动会,我说一下每个项目需要的人数。”
班里有人打断他,问出每个人最关心的问题:“吴皓,什么时候开完啊?啥时候放假?”
“没说这回事,再打乱我,等会给你报上三千米。”
“嗳,别别别,错了,你说你的。”
吴皓开始说起来相关的事宜,乐序问许谈:“你参不参加?”
许谈是有点偶像包袱在身上的,他不喜欢这种有点抛弃形象的活动,直接拒绝:“不参加。”
乐序:“你不参加我参加,我还想在她面前找点存在感呢。”
没错,乐序喜欢班里一女生,女孩叫相安慈,单方面暗恋那种,人姑娘都不知道他心思,还指望人家看他。
许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单腿支地的椅子,语气戏谑:“说说你报什么项目?”
“我得考虑一下,中长跑到后面跑得满头大汗的太损我形象了,要不我扔铅球,可那个姿势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傻?”他每个项目都分析的头头是道,最后万般纠结之下报了一个4×100米接力。
许谈挺想说——可能人家都不看你一眼,但看到乐序那傻乐幻想的样子,他还是决定不打击他为好。
乐序今天留在学校上晚自习,许谈去接季梵清,看见她出来招招手。
她出来的时候头上还戴着许谈送的帽子。前几天,许谈外出忘带帽子,嫌晒就去商场买了一顶,顺便给季梵清带了一个。后来她问起来,他编了一个买一送一的借口。
季梵清朝他跑过去:“哥哥,我们下星期要月考了。”
许谈还以为她紧张,“考呗,考成什么样都行。”
“可是考不好,阿姨和叔叔生气怎么办?”季梵清一本正经地做出了一个假设。
许谈知道这根本成立不了,抬手往下压了一下她的帽檐,嗓音懒洋洋的:“你害怕什么,他们又不会动手动口。”
季梵清视线被帽子挡住,她往上抬了抬,在脑海里反应了一下。他的意思就是她不会挨批评也不会挨打,话里话外就是表示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觉得被安慰到了一点,但同时又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这么确定?”
“平时我管着你,你要考的不好,他们两个不先把责任揽到我身上。”
季梵清噢了一声,好像确实是这样。
在路上走着,季梵清隐隐约约觉得忘了点什么事,路过一个蛋糕店才恍然想起来,过几天就是许谈的生日,这事如果不是乐序提起来,她都不会知道。
他生日的话,自己肯定是要送礼物的,可送什么呢?许谈看上去好像并不缺什么东西,从吃穿用住到游戏娱乐设备也都是用好的,那这样他会不会对礼物很挑剔啊?
季梵清在进行着一场思考风暴,而前面的许谈透过旁边的店铺玻璃看到她落后自己一大截,停留在原地等她,恰好这时手机来了信息,他低头回复。
可她想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前面一动不动的人,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硬挺的肩背。
季梵清也因此回神,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许谈回头看她:“想什么呢,不看路?”
“没想什么。”
许谈看她不敢直视自己,就知道她在撒谎,但以为她有不想说的秘密也就懒得戳穿。
*
运动会开幕前一个小时,班里面乱哄哄的,班长和体育委员让大家去观众席指定位置落座。
西礼二中会管控手机,但对于这种场合是允许的,大家也就无所畏惧,光明正大地摆出手机玩。
许谈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垂着眼看手机。他还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来防晒,帽檐压的低,露出线条流畅的鼻骨和下颌线条。
离开幕式还有半小时,有任务的同学各司其职,没有事的就玩乐聊天。乐序参加的项目在下午,他就留了下来。
许谈想到季梵清这两天要月考,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开考。
时间在这种轻松欢乐的氛围中过得很快,季梵清那边开始考试,运动会也在彩色烟幕中拉开序幕。
待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许谈觉得无聊,起身抬睫的那一刻,视线对上一个相机镜头。
许谈很确定是在拍他,因为他站起来的缘故,拍摄者的姿势正好是仰拍,而且那人没关的闪光灯接二连三地闪了他几下。
许谈脸色沉了下来,用冷冰冰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乐序,你拍我照片发给谁呢?你不会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吧?”
乐序答应要保密,不回答。
许谈轻嗤一笑,随后视线在乐序和他喜欢的那女生之间来回变换,“不说?小心我把你的囧事说出去。”
“别别别!”乐序相信他真能干出这种事,立马告饶,说是季梵清昨天晚上向他要的。
许谈闻言脸色好看了点,变回了一贯的闲散模样:“她要我照片干什么?”
“给你选一件适合你的生日礼物。”
季梵清在前两天就想好了给许谈什么礼物,但一直挑不到合适的,就想着看着他照片来挑选一个衬他气质的。
许谈知道乐序不是用他照片来干坏事的就没了顾虑,他走回最上面,从观众席最侧出口下去,乐序也收起手机跟上去。
两人来到两栋教学楼上的连廊上,看着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