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原因,线路出了问题,整个小区都停了电,那台小夜灯是插电式的,用不了了。季梵清开着手机的手电筒,才睡了过去。
凌晨一点多,手机发出百分之一电量提示,最后关机。
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一道闪电将黑暗撕破一道口子,房间短暂地被照亮,又归于黑暗。
季梵清微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不好的梦,喉间溢出若有若无的一丝抽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猛地坐起身来,胸脯微微起伏。
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爸妈死去的场景控制不住地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季梵清身体在细细地发颤。
许谈这两天睡眠不太好,经常两三点钟才能睡着,隔着一堵墙,他听到了几声啜泣声。
他摸到手机,打开灯光,推开了季梵清的门,看到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垂着头,清瘦的肩膀微微颤抖,有眼泪接连不断地落在被子上。
许谈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怎么了,太黑害怕了?”
“哥哥……”季梵清哽咽着喊了一句,情绪低落,扑到他怀里,“我梦到我爸爸妈妈了,他们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许谈顿了一下,还是抬了抬手,缓缓地拍打着她的背,“他们没有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你身边。或许你每天晚上看到的一颗繁星,夏天每一丝凉爽的风,冬天的每一粒雪花,都有可能是他们。”
季梵清挺起背,从他怀里退出来,愣愣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
“还有,”许谈抽出一张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泪,“你哪里是一个人了,你现在有你许叔岑姨。”
他顿了顿,看着季梵清的眼睛,又慢慢地开口,“以及我,所以以后不准再说‘只有我一个人了’这种话,听见没?”
季梵清含糊着嗯了一声。
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一方空间,在许谈的安慰下,季梵清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想起来自己欠他一个道歉。
“哥哥,对不起。周六那天,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我以后出去一定和你说。所以,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们不闹别扭了,好吗?”
许谈扯了一下唇,“长记性了?”
季梵清:“嗯。”
“行 ,”许谈说,“哥哥也有不对的地方,你那天心情不好,应该好好给你说,不该冲你发脾气,这两天也不应该和你冷战。”
季梵清眨了下眼,颇为大度地说:“没关系,你知错就改就行。”
她这句话好似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许谈身上,他被她这小无赖样逗笑了,“季梵清,咱俩都是过错方吧,你得换个说法。”
季梵清回味了那一句话,好像是有点,又重新改口,“那咱们两个知错就改就行。”
“嗯,至于你说的‘我要上课,怕我分心’,这算什么事,请个假有什么难的。”许谈语调轻松散漫,她的手搭在被子上,他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拇指,“以后,只要你想回去,说一声就行。”
季梵清用手背抹了一下脸,用大拇指和他的盖了个章,“好。”
“快两点了,睡觉。”许谈把手机留在她房间,带上了门。
躺在床上,许谈莫名想到了季梵清抱他的场景,她抱的突然又紧,当时他愣了一下,耳朵也热了一下。
不是,他怎么会有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要不是她那么伤心,许谈都要怀疑季梵清是不是在占自己便宜。
*
刘婷在上一次和季梵清谈完话之后又得到了一样的回答,既然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她也不再劝说。
初三的新课早就已经没有了,现在每天的学习任务就是做题、听老师讲题,季梵清已经熟练到把多种类型的题都摸清了套路。
天花板上的吊扇呼呼地吹着,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每天都在更换,三位数渐渐减少到两位数,直到个位。
季梵清吃着许谈给她买的巧乐兹,看向身边给她拎书包的许谈,“哥哥,高考期间你是不是放假?”
“嗯,不止是高考,还有你中考。”
西礼二中是公立学校,加上占地面积大,拥有多座教学楼,是市里设立中高考考场的第一选择,高一高二的学生每年都会多出来几天假期。
季梵清了然点头,想起来一件事提醒他,“对了哥哥,我明天中午就离校走了,你放学不用来接我了。”
许谈考虑到一个问题,“你的书怎么弄回去?”
“我想着自己以后也用不到了,就送给保洁大叔和阿姨吧。”
学校有一部分清洁业务是承包给外面物业公司的,课间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他们打扫卫生。